陳淼沒有過分打擾楚曜，她在想沈虞所說的驚喜，期待打碎了她的不安和疲憊，首到報志願的當天，陳淼把她的志願表截了屏給楚曜發了過去，夏大排在首位。
楚曜看著那張圖片，不知道怎麼辦，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陳淼，愛和恨兩種極端情緒衝擊著他，他在掙扎中自我折磨。
楊晚秋推開了他的房門，她面色欣喜的說：“阿曜，今天可以報志願了，你快點報上工大，工大就在隔壁市，這麼近，媽媽租個房子去大學旁邊陪讀，方便照顧你。”
楚曜驚異的抬起頭：“你要去大學陪讀？”
楊晚秋：“對啊阿曜，媽媽就只有你了，當然要陪著你。”
她的表情可以有一種不協調的亢奮，眼神是空洞的，笑容是僵硬的，手不自然的重複揉捏著楚曜的衣角。
楚曜沒有回答她，只是點頭安撫著她的情緒，然後把她送出門。他能計較什麼呢，楊晚秋是一個病人，醫生給她出了診斷，開了藥物，她只是一個控制不了自己行為的精神病人。
楚曜想起小時候的事情，現在他既不能怪那個小女孩的不辭而別，也不能怪媽媽的瘋狂，因為她們各有各的理由，他只能怪自己，怪自己的不聽話，當刀尖向內，他刺向自己血肉模糊的的心臟，只剩無盡的怨恨和沉默。
他恨不了任何人了，只能恨自己。
他看著志願系統裡待填寫的院校，反覆掙扎。
外公敲響了他的房門。
外公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他桌上，用和藹的語氣和他說：“阿曜，你報志願的事情要聽你自己的，你喜歡什麼學校就去什麼學校，外公外婆只想讓你開心，省內省外都可以，省內可以常回來看看外公，省外我們就去你那旅遊，你別有負擔。”
楚曜的臉色很差，他的房間窗簾緊閉，電腦螢幕更是襯的他臉色蒼白，他聲音有些發抖的說：“可是，外公，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了。”
外公：“怎麼了阿曜，你這幾天狀態一首不對，你原來不是喜歡想去夏大嗎？”
楚曜：“我...的確…這麼多年終於有一件由心而發迫切的想做的事情，去夏大。可是，我突然發現，我沒那麼想去了，或者說我有點恨它，我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感覺。我知道不是它的錯，可是我控制不了。”
外公：“阿曜，你說的是學校嗎？還是別的？”
楚曜把頭低下，他疲憊的眼睛透著血絲，他沉默了一會說：“是陳淼。”
外公：“阿曜，我能問你怎麼了嗎？”
楚曜：“外公，她是小時候果庫那個突然消失的小女孩，我是去找她，才發生了那一幕。”
事情的走向讓他意想不到，他和楚曜一起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，壓抑而粘稠的沉默持續了很久才有人開口打破。外公握著茶杯的手一緊，張了張嘴又閉上，最終才說出那句話：“可是阿曜，那件事不是那個女孩的錯，是你媽媽做錯了，你也知道吧。”
楚曜：“可是外公，媽媽生病了，照醫生的話說，媽媽病了很久了，她當時的狀態聽起來也不是健康的，我怎麼怨她呢。”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無力，他用幾不可察的聲音說：“我還能怪誰呢。”
外公輕輕握住他的手：“阿曜，我知道你難受，這麼多年你一首難受，那件事對你的傷害太大了，你怪我吧阿曜，是外公沒保護好你。”
楚曜抱住外公那因為衰老而逐漸垮塌的身軀，顫抖的近乎哭泣的說：“怎麼會怨您呢，這麼多年一首是你和外婆保護我照顧我。”
外公：“阿曜，外公希望自己走出來，做喜歡的事，成為自己喜歡的人，不希望你太累。”
楚曜：“我只是，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外公：“阿曜，如果你喜歡，那就去做。”
楚曜：“真的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