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。
韓崢的黑色警車停在城東工業區一片老舊居民樓前。
六層，沒電梯，外牆貼的白瓷磚掉了三分之一，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。
樓道口堆著兩輛鏽了鏈條的腳踏車和一箱壓扁的紙殼。
王浩坐副駕駛，陳小慧坐後排，手一直護著肚子。
“五樓，沒電梯，你慢點。”
王浩回頭看了妻子一眼，先下車繞到後門把人扶出來。
韓崢熄火，跟在後面。
樓道比外面還窄。
牆皮脫到第三層就不脫了，剩下的掛在那兒，像隨時能掉又死活不掉。
每層樓梯拐角放著一雙拖鞋或一把拖把，生活氣息濃到往鼻孔裡鑽。
五樓。
王浩掏鑰匙開門。
門一推開，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沙發上彈射起來。
“爸！媽！”
六歲的虎子衝過來抱住王浩的腿，又撲到陳小慧懷裡，腦袋在她腰側拱了兩下，動作和小動物一樣。
“你們去哪了？奶奶打電話問了三次——”
王浩一把把兒子撈起來扛肩上。
“爸帶媽去醫院檢查了，弟弟很健康。”
“是弟弟嗎？我要妹妹！”
“行行行，妹妹妹妹。”
韓崢站在門口。
六十平。
客廳。臥室。小廚房。
沙發套洗得發白但鋪得平整，茶几上一隻玻璃花瓶插著兩支塑膠花，
一紅一粉，花瓣上落了層薄灰。
冰箱門上貼著一張蠟筆畫——四個人，紅色蠟筆畫的，
最小那個在媽媽肚子裡，畫了個圓圈，裡面一張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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