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這次是幸運，只傷了腿。要是不小心摔到脊柱，那就真下不了床了。”
楊大強被這一個兩個輪番地說，臉上有些掛不住了。他別過臉去，語氣帶著些不耐煩。
“好了好了，一個兩個的都開始教訓起我這個當老子的來了。”
同病房靠窗的那張床上，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哥，看起來比楊大強年長几歲，一首笑呵呵地看著這邊。他聽到楊大強的話，語氣帶著羨慕。
“哎呀，大兄弟，你家兒女孝順呀！你看看，一個個的對你多關心。”
說著，指了指正彎腰給楊大強整理被角的周嘉怡，語氣帶著誇讚：“這是你們閨女吧？瞧著忙前忙後的，多用心啊。”
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楊立新，“你這兩個兒子也不差，這個是大兒子吧？剛才出去的那個是小兒子？”
楊大強原本臉上還掛著一層不耐煩，聽到這話，微微轉過頭來，語氣裡帶著些得意。
“老大哥，這你可猜錯了。這是我大兒媳婦，一頂一的孝順。”
說著，又指了指楊立新，“這個倒沒說錯，是我大兒子，剛才出去的是小兒子。”
老大哥仔細打量了一下楊立新和周嘉怡，點了點頭，語氣帶著一種由衷的誇讚。
“哎喲，大兄弟，你這子女有出息呀！一看就是當幹部的料。”
他目光在楊立新那身筆挺的深色外套上掃了一下，“這氣質一看就跟咱們普通人不一樣。”
楊大強聽到“當幹部”三個字，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，但嘴上還在謙虛。
“哎呀，什麼幹部不幹部的，就是在鋼鐵廠裡混口飯吃。”
他說著，聲音裡那一絲得意卻怎麼都藏不住，“不過這小子確實在廠裡當車間主任，管著幾百號人呢。”
老大哥“喲”了一聲，豎起大拇指。“那可不簡單！幾百號人的車間主任，那是正兒八經的領導幹部了。”
楊大強顯然是被旁邊病友那幾句話恭維得身心舒坦。
在鋼鐵廠家屬院裡，左鄰右舍都是幾十年的老熟人，誰傢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，他即便心裡再得意也不好意思多說，免得讓人覺得他張狂。
但在這醫院裡，誰都不認識誰，多說兩句又能怎樣？
他靠在枕頭上，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語氣帶著些矜持。
“我家這老大吧，還算一般般，不算最有出息的。”
旁邊病床上的老大哥一聽這話，眼睛都睜大了些。
“這都還一般般？大兄弟，你這要求有點高啊！車間主任管幾百號人，這在我們那會兒都算廠級幹部了。
要是我家出了這麼出息的孩子，我睡覺都得笑醒。”
楊大強擺了擺手，但嘴角那笑意是怎麼都壓不下去的，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大拇指。
“那你要是看到我家那三姑娘，那才是這個。我家那三姑娘可不得了，在市裡——”
他話剛起了個頭，周嘉怡己經端著一杯溫水快步走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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