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重歸寧靜。不多時,帳內傳來沈眉莊輕柔的聲音:“紫衣——”
紫衣應聲上前,輕輕挽起羅帳,低聲道:“小主是要起身了嗎?皇上臨走時特意吩咐,讓您多歇息片刻,只需不誤了給皇后請安的時辰便好。”
沈眉莊微微頷首:“知道了。只是也睡不著了,便起身吧。”
紫衣與紫竹上前,一左一右小心攙扶她起身。洗漱更衣畢,她略用了幾塊點心,便帶著紫衣往景仁宮去。
行至半路,恰遇敬嬪。沈眉莊含笑見禮:“嬪妾給敬嬪娘娘請安。”
敬嬪忙伸手虛扶,語氣溫和:“妹妹快快請起。”
沈眉莊起身謝過,二人便並肩同行。她輕聲問道:“敬嬪姐姐平日都做些什麼消遣?”
敬嬪莞爾:“不過是自己與自己對弈一局,或是翻幾頁閒書罷了。”
沈眉莊眼含笑意:“聽聞姐姐宮中還養了一隻烏龜?”
敬嬪點頭:“它性子靜,不吵人。妹妹平日又如何打發時光?”
沈眉莊淺笑答:“也不過是讀讀書,做些針線罷了。”
敬嬪語氣親切:“妹妹若得閒,不妨常來鹹福宮坐坐,咱們說說話,日子也過得快些。”
沈眉莊從善如流:“只要姐姐不嫌妹妹吵鬧,妹妹自然樂意相伴。”
敬嬪笑意更深:“姐姐只怕你不來,哪會嫌吵呢?”
二人言笑晏晏,不知不覺己行至景仁宮門前。
今日請安,皇后依舊如常,言語間不動聲色地挑動華妃與得寵妃嬪相爭。昨日惠貴人剛承恩寵,皇后便又端出“開枝散葉”的老調,溫聲開口:
“昨日是惠貴人侍寢,你要盡心服侍皇上,早日為皇家延綿子嗣才好。”
沈眉莊低眉順眼,恭謹應道:“謹遵皇后娘娘懿旨。”
一旁的華妃聞言,毫不掩飾地甩來一記白眼,語帶譏諷:“皇嗣緣分貴重,豈是什麼人都能輕易得來的?”
沈眉莊卻始終垂首不語,如同怯怯藏首的鵪鶉,任她如何挑釁,只不作聲。華妃見她毫無反應,自覺無趣,終於冷哼一聲,不再多言。
皇后見二人並未如預想中爭執,便轉而看向華妃,語帶關切卻意有所指:“華妃妹妹是宮中侍寢最多的,更該加把勁,早日為皇上誕下子嗣,方不負妃嬪之本分。”
華妃豈肯示弱,當即冷笑一聲,反唇相譏:“皇上心中所念,自然是期盼嫡子降世。皇后娘娘身為中宮,才更該多多努力才是。”
皇后端坐鳳座,面容平靜無波,從容應道:“本宮身為正宮,諸位妹妹所出之子嗣,自然皆為本宮的孩子。”
華妃聽得此言,險些將白眼翻到天際,朱唇緊抿,終是強壓下心頭不快,別過臉去。
皇后佔了上風,轉而將話頭引向三阿哥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:“齊妃,三阿哥近日學業可還進益?”
齊妃見問及兒子,面上顯出幾分窘迫,訕訕答道:“回皇后娘娘,弘時他又長高了些,功課…功課也略有些進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