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時,她常望著巧姐熟睡的小臉出神。這偌大的紅樓,千紅一哭,萬豔同悲。她救不了所有人,但至少,護住了這一株幼苗。
賈府女眷被收押的第七日,簡羽寧終於打聽到了關押之處。
天色陰沉,她帶著繡桔和小紅,拎著幾包衣物吃食來到牢獄前。
鏽跡斑斑的鐵門吱呀作響,獄卒收了銀錢,才不情不願地放她們進去。
牢房裡瀰漫著黴味與血腥氣。賈母蜷在牆角,昔日榮國府的老祖宗如今鬢髮散亂,目光呆滯。
王夫人和邢夫人一左一右陪坐著,三人皆是面如死灰。
“老祖宗。”簡羽寧輕喚一聲,將包袱遞進去。
賈母緩緩抬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,很快又黯淡下去。她張了張嘴,終究什麼也沒說。
轉到另一間牢房時,李紈突然撲到柵欄前:“二姑娘,求你救救蘭兒!”
簡羽寧將包袱遞過去:“你是節婦,朝廷不會為難。至於蘭兒…”她頓了頓,“我也無能為力。”
“讓二姑爺想想辦法…”李紈聲音發顫。
“好了。”王熙鳳打斷她,“二姑娘己是孫家的人,能有什麼辦法?”
“你的巧姐倒是平安,你自然不擔心!”李紈聲音尖銳起來,“我的蘭兒怎麼辦?”
王熙鳳疲憊地搖頭:“蘭兒還小,不會有事。”
她轉向簡羽寧,壓低聲音:“巧姐可好?”
“她很好。”簡羽寧輕聲說,“整日唸叨著你。”
王熙鳳眼中淚光一閃:“我後來託人送去的銀子,你可收好了?若能出去,我…”
“我都明白。”簡羽寧打斷她,“我不會讓她受苦。”
“那些放利錢的事,我都料理乾淨了。”王熙鳳抓緊柵欄,“該賠的都賠了,只盼能從輕發落。”
獄卒的吆喝聲由遠及近:“時辰到了!快走!”
簡羽寧最後看了一眼這陰暗的牢獄,轉身離去。
又過了月餘,判決終於下來。賈赦、賈珍流放,賈政、賈璉革職,女眷盡數釋放。
簡羽寧親自去接她們,將這一行人送到城郊的村落。她新置的院子不大,但足夠安身。
“我能力有限,只能置辦這些了。”她將房契地契並一包銀兩交給賈母,“這些田地,好生經營,溫飽不成問題。”
賈母顫抖著接過,老淚縱橫:“好孩子,從前……”
“過去的事不必再提。”簡羽寧福了福身子,“劉姥姥就住在村東頭,有事可找她幫襯。”
她轉身欲走,王熙鳳追了出來:“我送送你。”
兩人默默行至村口。夕陽西下,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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