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費雲煙也被診出有孕後,雍親王府的後院便如同春日裡將沸未沸的水,表面平靜,內裡卻翻滾著無數躁動的氣泡。
宜修聽聞費雲煙有孕的訊息時,正坐在窗下寫字。
她筆下頓了頓,隨即如常勾勒,語氣平淡無波:“既然有了身子,便按庶福晉的份例給她。將馮格格遷出來,安排到李格格院子隔壁的空院去住吧。”
剪秋應下,忍不住道:“福晉,這下後院格格們倒是一人一個院子,寬敞多了。”
她心下明白,福晉此舉,既全了規矩體面,又將新寵馮若昭與兩位風頭正盛的孕婦隔開,免了許多是非。
果然,隨著年世蘭與費雲煙月份漸大,不便侍寢,王爺進後院,多半便歇在了沉靜溫婉的馮若昭處。
這引得兩位孕婦心中頗不是滋味。年世蘭性子驕縱,費雲煙有樣學樣,兩人竟仗著腹中塊肉,幾次三番派人去半路“請”王爺。
起初,王爺念及子嗣還會前去探望,次數一多,眉宇間便染上了顯而易見的不耐與厭煩,連帶著踏入後院的次數都銳減。
宜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知道不能再放任。這日請安,她當著眾人的面,神色肅穆,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年世蘭與費雲煙。
“王府有王府的規矩,王爺的身子更是重中之重。”
宜修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,“你們既懷著王爺的子嗣,更應謹言慎行,為孩兒積福,而非恃寵而驕,行那等輕狂截人之舉,攪得王爺不得安寧!若再讓本福晉知道誰不安於室,妄圖以子挾寵,休怪家法不容情!”
費雲煙被訓得臉色發白,喏喏稱是。年世蘭卻梗著脖子,面上滿是不服。
她自入府便寵冠後院,何曾受過這等當眾訓斥?心中一股怨氣難平,竟轉頭就去王爺面前喊冤,言語間不免帶上了對福晉處置不公的抱怨。
她本以為王爺會如往常般溫言安撫,誰知王爺聽完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不知悔改!” 雍親王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頓,“福晉管理後院,公正嚴明,豈容你置喙?看來是本王往日太縱著你了,才讓你如此不識大體!回你的韶華院去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踏出半步!”
禁足的命令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,打得年世蘭措手不及。
她愣在原地,看著王爺冰冷陌生的眼神,心頭彷彿被剜了一刀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,卻不敢再辯駁一句。
費雲煙聽聞年世蘭被禁足,嚇得魂飛魄散,立刻收了所有心思,每日只老老實實待在自個兒院裡養胎,再不敢生事。
而韶華院內,年世蘭被禁足後,傷心欲絕,整日以淚洗面。
她怎麼也想不通,昔日對她百般呵護的王爺,為何會因這點“小事”就如此重罰她。強烈的情緒波動下,她竟覺腹部隱隱作痛。
頌芝見狀不妙,急忙趕到正院回稟。宜修聽聞,毫不遲疑,立刻讓剪秋拿了名帖去請太醫。
太醫診脈後,拱手回話:“回福晉,側福晉此乃憂思過甚,情緒起伏過大所致。需得平心靜氣,萬萬不可再動氣傷神,臥床靜養幾日,服幾劑安胎藥便無大礙了。”
宜修點點頭,又讓太醫去給費雲煙請了平安脈,得知一切安好,這才放心,讓剪秋厚賞了太醫送出府。
晚間,王爺從蘇培盛口中得知了白日種種,聽到年世蘭因心中不忿竟至動胎氣,眉頭緊鎖,眼中最後一絲憐惜也化為了失望:“如此不穩重,確實需要好好磨磨性子。”
自此,即便在年世蘭解禁之後,王爺也遲遲未曾踏足韶華院。
韶華院門庭冷落,往日的煊赫熱鬧如同過眼雲煙。
年世蘭禁足期間望穿秋水,解禁後仍不見王爺身影,這才真正慌了神。
她悄悄觀察,發現王爺對待其他格格的態度雖也平淡,卻並非獨獨冷落自己一人,這才意識到,先前是自己逾越了規矩,觸怒了王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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