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心低聲說：“奴婢近來聽說，李玉在御前也漸漸靠不攏皇上了。如今皇上出入，多是進忠和進寶兩位公公跟著。”
海蘭輕輕放下水杯，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：“這就對了…皇上這是察覺李玉是如懿的人了。”
她眼神微涼，語氣卻平靜，“什麼青梅竹馬，到底也經不起猜疑。等如懿出來，見到不再信她的皇上，那場面，想必精彩得很。”
葉心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前些日子奴婢去給冷宮送東西，瞧見烏拉那拉氏…似乎與侍衛凌雲徹有些說不清的牽扯。也不知是不是奴婢多心。”
海蘭眉梢微動：“哦？若真如此，倒更有意思了。”
“咱們要不要從這凌雲徹身上動些心思？”葉心試探道。
“不急，”海蘭沉吟道，“你先細細查查這人的來歷，還有他身邊走得近的都是誰。”
過了幾日，葉心又來回報：“奴婢打聽過了，凌雲徹與一個叫趙九霄的侍衛，都是乾清宮毓瑚姑姑安排去冷宮看守的。還有一樁巧事，這凌雲徹，竟是魏答應的青梅竹馬。”
海蘭眼裡掠過一絲光彩：“這倒是意外之喜。一個侍衛，竟能牽出兩位宮妃…不過眼下若首接捅到皇上那兒，反而打草驚蛇，傷不著烏拉那拉氏的根本。”
她頓了頓，問道：“咱們宮裡，可有皇上的人？”
葉心會意：“守門的小李子，就是皇上安插的眼線。”
海蘭緩緩點頭：“如懿在純妃那兒沒成事，我這兒便是她最後的路。讓她派來的人露個面，等那人把硃砂遞進來的時候，務必讓‘巧合’地讓小李子看見。”
她語氣輕緩，卻字字清晰：“皇上自然就會知道了。”
葉心低聲應道：“奴婢會緊緊盯著。”
事情果然如海蘭所料。如懿安插的人，悄悄將一包硃砂帶進了延禧宮，交到了小廚房一個不起眼的宮女手裡。
兩人在廊下交接時，影子恰恰落進了小李子的眼裡。他沒聲張，只暗暗跟到了廚房窗外，瞧見那宮女從懷裡摸出個紙包，抖出些紅色的粉末，悉數倒進了安胎藥碗裡。
小李子心頭一緊，等那宮女離去，便閃身進去。他不敢讓這碗藥送到愉貴人面前，便從藥罐裡重新倒出一碗乾淨的，又將那碗動了手腳的藥悄悄藏起，趁夜送到了乾清宮。
皇上看著那碗藥，臉色沉了下去。李玉的事還未淡去，眼下竟又出了這樁。他默了片刻，還是傳了太醫來驗。結果分明，裡頭摻了硃砂。
皇上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，心裡那處為如懿留著的角落，無聲地裂開一道縫。他閉上眼，半晌才對自己低語：她只是太想出來了…只是走投無路了罷。
而延禧宮裡，葉心一眼就看出藥碗被換過。她不動聲色，只俯身向海蘭稟報：“主子，事情成了。小李子動了手腳，那碗藥…應當己經到御前了。”
海蘭正對鏡理著鬢角，聞言指尖一頓，隨即輕輕笑了出來。
“她那些廢后就給她的人手…這回怕是保不住了。”鏡中人眉眼舒展，帶著幾分涼薄的快意，“沒了這些耳目爪牙，往後在這後宮，她可是步步難行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望向窗外冷宮的方向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又帶著一絲清晰的嘲諷：
“也不知咱們那位在冷宮裡的故人，聽了這訊息…心裡是個什麼滋味。”
過了好幾日，如懿才漸漸覺出不對，那些往日里能遞進訊息、傳遞物件的人，一個個都沒了蹤影，像是忽然被抹去了似的。
她心裡隱隱發慌，總覺得有什麼要事己經發生，自己卻被矇在鼓裡，整日坐臥難安。
這天夜裡，葉心悄步湊到海蘭耳邊，低聲道：“主兒，慎常在那邊…要動手了。”
海蘭側過臉：“怎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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