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懿心裡惦記著章答應的事,便悄悄尋了她去,提出讓章答應搬到延慶殿同住。
皇上若來,便由章答應代她侍寢;將來若有了孩子,也得抱給她撫養。
章答應聽了,想也沒想就應下了。
她進宮雖只幾個月,卻早己嚐遍冷暖。剛來時誰都能踩她一腳,後來得了愉嬪青眼,樂府的姑姑才對她有了幾分好臉色。
她親眼見著愉嬪過的是什麼日子,心裡羨慕得緊,聽說愉嬪當初也不過是個繡娘,這更讓她生了往上爬的念頭。
所以皇上略表意思,她便不管不顧地爬了龍床。可聖寵來得急,去得也快,沒過多久皇上就膩了,隨手封了個答應就把她丟進後宮。首到這時,她才真正明白這地方有多難熬。
她想找愉嬪幫襯,可愉嬪根本不見她。正走投無路時,嫻妃卻主動找上門來。兩人就這麼說定了:她給嫻妃生孩子,換一個安穩的倚仗。
過了幾日,如懿在請安時向富察琅嬅提起,說想叫章答應搬來延慶殿做個伴。皇后沒多琢磨,便點頭允了。
如懿辦事向來利落,沒過幾日,便親手燉了一碗暗香湯送到養心殿。
湯裡的香氣清冽綿長,正是皇上素來偏愛的味道,果然勾得皇上動了心,順著她的意思,跟著去了延慶殿。
為了讓章答應儘快懷上龍裔,如懿取出了一張早年姑母留給她的藥方,讓章答應日日煎服。
這方子本就霸道,原是要損耗母體元氣,才能勉強滋養腹中胎兒,偏偏藥方還不完整,當年宜修早己暗中改動,成了“去母留子”的藥方。
如懿瞧到方子末尾的警示,眼皮都沒抬一下,她要的從來只是一個健康的孩子,至於章答應能不能熬過生產,能不能活下來,於她而言,根本無關緊要。
那藥方的效力果然迅猛,皇上不過寵幸了章答應一回,她便診出了喜脈。
可皇上何等精明,轉頭就察覺瞭如懿的算計,她一心只想著要個孩子,全然沒顧念他的心意,這般步步為營,讓他心裡添了堵,往後便再不想見她了。
即便後來聽聞章答應懷了孕,皇上也一次沒踏足過延慶殿,彷彿那宮裡的人與事,都成了麻煩。
這段時日里,宮中選秀也如期開了。不知是皇上有意精簡後宮,還是機緣所致,此番只選進了五位新人,蒙軍旗、滿軍旗各一位,餘下三位皆是漢軍旗出身。
選秀過後,皇上便定下了兩位阿哥的婚事:大阿哥永璜的嫡福晉,依舊是伊拉里氏;二阿哥永璉的嫡福晉,則選了瓜爾佳氏,這瓜爾佳氏,正是廢太子嫡福晉的同宗支脈,家世分量自然不同。
永璜知道皇阿瑪給他定的嫡福晉人選後,自家嫡福晉的家世,遠不及嫡出的二阿哥永璉的那位,分明是皇阿瑪偏心,看重二阿哥多些。
這般對比之下,他心裡難免不痛快,對這門婚事也生出了幾分排斥,整日鬱鬱寡歡的。
而後欽天監算出了婚期,兩位阿哥的喜事都定在明年,永璜的在六月,永璉的在九月。皇上還特意下旨,賞了他們各自的府邸,讓兩人都在宮外成婚。
這話傳到皇后富察琅嬅耳中,她臉上便帶了幾分不悅,兒子成婚本是天大的喜事,她卻不能在宮中親眼看著他們拜堂,不能親歷那份熱鬧,心裡總歸是空落落的,難免有些悵然。
富察琅嬅指尖捏著璟瑟從科爾沁寄來的信。信裡字字委屈,說她在那邊日子過得煎熬,跟額駙本就沒半分情意,如今遲遲沒懷上孩子,草原上那些嚼舌根的閒話,竟傳得越發不堪入耳。
她捧著信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璟瑟是她放在心尖上疼大的女兒,遠嫁千里之外受這般苦楚,她困在京城裡,除了心疼竟半分法子也沒有。
哭了許久,身旁的永璉溫聲勸著,一遍遍說將來他定能護著璟瑟周全。
琅嬅聽著兒子貼心的話,心裡的鬱結才散了些,索性把心思都挪到了永璉的親事上,兒子的終身大事要緊,總得好好籌備,讓他往後過得順順當當的。
另一邊,葉心盯著延慶殿的動靜,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。
自打章答應懷了孕,就沒安生過一日,今兒喊頭疼,明兒說心口發悶,太醫被請去的次數比宮裡任何一位有孕的主兒都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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