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夷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悵然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問道:“那我記憶裡,那些待我掏心掏肺好的人,其實是我的親哥哥?”
岑婆看著他這般模樣,滿心憐惜,輕輕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是。”
聽聞此言,李相夷緩緩閉上眼,良久才輕嘆一聲,語氣滿是唏噓:“真是世事無常,造化弄人。”
岑婆轉頭,慈愛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角麗譙,又轉回眸看向李相夷,溫聲叮囑:“往後你也有至親相伴,總算不是孤身一人了,務必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。”
李相夷心頭一暖,恭聲應道:“徒兒明白,多謝師孃。”
岑婆輕撫著衣袖,又緩緩開口:“至於你師兄單孤刀,若是你日後有機會尋到他的下落,便把他接回來,也算是徹底成全了你們這麼多年的師兄弟情分,了卻一樁心事。”
李相夷心中五味雜陳,自打知曉幼時那些溫情照料全是親哥哥所為,他心裡對單孤刀長久以來的敬重與濾鏡,終究是碎了幾分。
可念及兩人年少相伴,一同習武長大的多年情分,他依舊放不下,只想尋回師兄的遺骨,讓他能入土為安,得個安穩。
岑婆看著他神色變幻,輕聲問道:“相夷,你往後可有什麼打算?”
李相夷側頭看了看身邊的角麗譙,眼神堅定了幾分,轉頭看向岑婆道:“師孃,我想去看看那些南胤後裔。”
岑婆聞言,眼中露出讚許之色:“好孩子,你本就是南胤皇族血脈,照料這些同族族人,本就是你該擔負的責任,去吧。”
李相夷眉頭微蹙,滿是擔憂地看著她:“可師孃您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岑婆抬手打斷,她強壓著心底的傷痛,語氣平和地寬慰道:“你不必擔心我。你師父離世,我固然傷心,可人生在世,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,更何況他是走火入魔才落得這般結局…我能想得開,也會好好照顧自己,你無需掛心。”
李相夷看著師孃強作鎮定的模樣,心中越發不忍,沉聲道:“師孃放心,待會兒徒兒便將這山上的護山大陣重新修復穩固,有陣法庇佑,那些宵小之輩便再也不能來驚擾您的清靜。”
岑婆知曉這孩子是放心不下自己,滿心都是牽掛,便也不再多言,只由著他去做,眉眼間滿是縱容。
如今的李相夷,早己沒了原著裡那般落魄消沉,也少了滿心的執念與傷痛。
有了師孃岑婆的暖心寬慰,他整個人都平和了許多,行事也不再極端偏執。
他在角麗譙的陪伴下,花了半日功夫,將雲霧山的護山大陣徹底修復穩固,確保師孃往後能安穩度日,隨後便與角麗譙一同下山,動身前往隱谷。
一路奔波,兩人終於抵達隱谷外,李相夷放眼望去,瞬間明白了此地為何取名“隱谷”。
整座山谷藏在群山深處,西周峭壁高聳,林木茂密,極為隱蔽,只要谷中人不主動外出,外界幾乎不可能發現這裡的蹤跡。
而且進出隱谷,唯有一條鑿穿山體的狹窄隧道,隧道內岔路縱橫,錯綜複雜,若是沒有熟人引路,貿然進去,定會在黑暗中迷失方向,再也走不出來。
角麗譙走在他身側,輕聲解釋道:“這條隧道,是我們族人遷居此處之後,重新開鑿出來的。”
她頓了頓,想起過往的劫難,語氣沉了幾分,繼續說道:“原本我們住在谷外的一處莊子裡,這隱谷先前是一夥土匪的山寨。
當年雪公血婆外出不在,那幫土匪趁機突襲了我們的莊子,南胤殘部死傷慘重,好多族人都沒能活下來。
後來雪公血婆趕回,才親手剿滅了那夥土匪,清理了這處山寨。
我們覺著此地隱蔽,易守難攻,是個安身的好地方,便舉族搬了進來。
原先土匪打通的進出口太過顯眼,我們索性徹底堵死,另開了這條隱秘隧道。”
李相夷聽著這些過往,看著眼前險峻的地勢,心頭滿是感慨,輕聲嘆道:“這麼多年,你們能撐到現在,實屬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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