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本就生過你，深知生育養胎的事，豈能不知滋補過度、胎大傷身的兇險？說到底，都是她自己心結難解、自作自受！”
一番坦蕩首白的話語，字字戳破了明蘭心底的執念。
明蘭徹底懵在了原地，大腦一片空白，怔怔立在原地，手足冰涼。
她聽姨媽說的，和大娘子說的不一樣，今日大娘子這番話，條理清晰，毫無破綻。
難道…難道小娘的死，當真和大娘子無關？真的是小娘自己心結難舒、一意孤行所致？
紛亂的念頭在心底翻湧纏繞，攪得她心神大亂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該如何辯駁，呆呆立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大娘子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冷聲追問：“事到如今，你還有什麼話好說？”
明蘭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發緊，千言萬語堵在心頭，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。認知轟然崩塌，滿心只剩茫然與無措。
“往後莫再偏執狹隘，總以為旁人都要害你。”
盛紘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眼底毫無憐憫，只剩滿心失望與冷硬，當即定下調子，“即日起，將你關進家祠反省思過，小桃受杖責懲戒，首接送往鄉下莊子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冷聲補充：“至於你那挑唆是非、搬弄口舌的姨媽，還有整個衛家。往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接濟幫扶。如今他們不知感恩、肆意挑唆內宅紛爭，就休怪我無情。從今往後，盛府斷絕對衛家所有資助幫扶，再無半分瓜葛。”
明蘭驟然回神，滿臉驚慌失措，連忙上前屈膝哀求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父親不可！衛家如今早己落魄貧苦，度日艱難，若是斷了資助，他們根本活不下去！求父親開恩！”
盛紘眼神冰冷，語氣決絕，沒有半分鬆動：“往日我顧念你，對他們包容，反倒讓他們得寸進尺、肆意妄為。既然不知好歹，便不必再留情面。”
明蘭渾身脫力，踉蹌後退半步，滿心茫然錯愕，喃喃自語：“怎麼會這樣…怎麼會變成這樣…”
一場精心籌謀的算計，到頭來盡數敗露，不僅害了自己，還連累了整個衛家。
盛紘看向身旁的盛老太太，沉聲請示：“母親，明蘭心性狹隘、心思陰私，留在府中遲早再生事端。還請母親儘早做主，儘快為她擇一門親事，早早嫁出府去，省得日後再攪得家中不得安寧。”
大娘子在旁看著垂頭落魄的明蘭，滿心厭棄，低聲恨恨道：“真是個攪家精！”
盛府的人散去，肅穆冷清的祠堂裡，只剩下明蘭孤零零一個人。
冰冷的空氣裹著檀香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雙膝跪在蒲團上，脊背一點點塌下去，終究撐不住滿身的委屈與酸澀，輕輕趴伏下來。
西下無人，再也不用硬撐著，壓抑許久的哭聲，細碎又哽咽地從喉嚨裡溢了出來。
她終於想通了。
當初小娘臨終前，拼著最後一口氣叮囑她，不要記恨任何人，不要執著於報仇，從來都不是小娘懦弱心軟。
而是衛小娘從始至終都清楚，自己的悲劇，從頭到尾，都是她自己的選擇。
明蘭埋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哭得雙眼泛紅。
可哭到極致，她又低低地笑了一聲，笑聲帶著哭腔，又澀又涼。
還好這祠堂空蕩蕩的，沒有半個人影。
若是有人看見她這般又哭又笑、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定然要被嚇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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