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進退有度,既顧全了帝王仁德的顏面,又堵死了賈家藉機謀利的門路,還能實實在在護住林黛玉。
聖上聽完,眼底讚賞之色更濃,當即頷首:“皇后思慮周全,面面俱到,這個法子甚好。此事,便勞煩皇后費心安排了。”
皇后聞言微微屈膝,儀態端莊溫婉,語氣誠懇:“皇上與臣妾本是夫妻一體,這些皆是臣妾分內的事。何來勞煩一說?臣妾自會妥善安排妥當,絕不辜負皇上的仁德之心。”
聖上心中大悅,連日處理朝政的煩悶消散不少,看著眼前端莊通透的皇后,語氣也柔和了幾分:“有皇后打理內宮諸事,朕確實省心不少。”
皇后淺淺一笑,順勢柔聲開口:“臣妾稍後便擬下旨意,以感念林如海賑災善舉為名,賞賜林姑娘珍寶器物、綢緞布匹,彰顯皇家恩寵。往後每月,臣妾都會擇時日召她入宮說話、陪伴左右。
外人看在眼裡,自然知曉皇上厚待忠良之後。
賈府那群趨炎附勢、心胸狹隘之人,必定心生顧忌,再也不敢隨意欺凌孤女、妄造是非。”
聖上微微點頭,心底再無顧慮。
他身居高位,見慣了朝堂攀附、世態炎涼。
賈家如今日漸奢靡浮躁,心思盡數放在爭權奪利、攀附皇恩之上,早己失了世家本分。
林黛玉身為忠良的女兒,清雅純善、無依無靠,本就該得善待,不該淪為內宅婦人妒心的犧牲品。
帝后二人此番商議,不涉朝堂權鬥,不求爵位加封,只用一份恰到好處的皇家恩寵,護住了深陷賈府是非中的林黛玉。
皇后召見林黛玉的懿旨驟然送抵榮國府,訊息一傳開來,整座賈府上下皆是一片譁然,上至主子、下至僕婦,人人滿臉錯愕,心底滿是驚疑不定。
自打黛玉入府寄居以來,從未得宮中半點垂憐。
誰也不曾料到,身居深宮的皇后娘娘,竟然會知曉林黛玉,還特地降下懿旨,召她入宮覲見。
府裡眾人私下紛紛揣測,想來必是林如海近日有所動作。
訊息傳到榮慶堂,賈母聞言也是心頭大震,轉瞬便壓下驚詫,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這是天大的殊榮,也是林家、更是賈府的體面,萬萬出不得半點差錯。
她當即厲聲吩咐下去,眉眼間滿是鄭重:“快去庫房挑最好的衣料、首飾,專門給我的玉兒置辦入宮的穿戴!此番是覲見皇后娘娘,禮數最重,半點馬虎不得,絕不能讓玉兒穿戴寒酸,失了咱們的體面,更辱了林家的門楣!”
吩咐完下人,賈母又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林黛玉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排:“玉兒,你從未入宮,宮中規矩繁雜,你獨自前去我不放心。此番進宮,便讓你二嫂子隨你一同前往,她最是通透圓滑,遇事能周旋照應,也能替你分憂。”
林黛玉站在原地,心頭茫然無措。
她自幼飽讀詩書,深諳閨禮家規,可深宮大內何等森嚴?
眼下天降殊榮,猝不及防,她心中忐忑不安,只能低眉斂目,乖乖聽從賈母的安排。
一旁的宣旨太監捧著懿旨,神色端肅,聽見賈母的安排,連忙上前半步,開口出言阻攔:“老太君且慢。”
賈母、王夫人一干人頓時收斂神色,連忙恭敬拱手:“公公可有什麼提點?”
說話間,賈母飛快示意身旁的鴛鴦。
鴛鴦心領神會,悄然上前,將一張厚厚的銀票悄悄塞進太監手中,姿態妥帖,不露痕跡。
太監不動聲色收下銀票,臉上神色柔和幾分,慢條斯理開口提點,話語裡帶著幾分善意的告誡:“老太君體恤林姑娘,本是好意。只是奴才聽聞,林姑娘尚在母孝之中,未曾除服。當今聖上以仁孝治天下,最重孝道,宮中更是恪守禮制,分毫不敢僭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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