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文禮坐在車裡，看著那扇窗戶，沒有立刻下車。
這一刻，他更清晰地認識到，他從未放下黎泫，想跟她結婚！
這六年的每一個日夜，每一次升遷，每一次面對困境，她的臉，她的話，他們的回憶，都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，也是紮在他心頭的刺。
如今她重新出現在眼前，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，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靠近她，甚至娶她？
不。
絕對不行。
顧文禮推開車門，大步走到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前，抬手敲門。
力道有些重，在寂靜的衚衕裡格外清晰。
很快，裡面傳來腳步聲，門被拉開。
黎泫站在門內，似乎剛洗過澡，頭髮還帶著溼氣，鬆鬆地披在肩頭，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長裙，外面隨意披了件針織開衫。
她手裡還拿著塊乾毛巾，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疑惑。
顧文禮出差回來了？
只是臉色怎麼這麼差？
不會又要漲恨意值吧？
“顧文禮？你出差回來了？”她的話沒說完，因為顧文禮已經一步跨了進來，反手關上了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門被關上，也將衚衕裡清冷的夜色隔絕在外。
小院裡只剩下他們兩人，和屋子裡透出的暖光。
顧文禮就站在她面前，距離很近，鳳眸攜著暗沉。偏執落在她身上，黎泫心裡莫名緊張，他的眼神壓迫感很重，像是燃著闇火的深潭，緊緊鎖著她的臉，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。
“你對譚修遠印象很好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厲害，沒有任何鋪墊，直截了當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和不明顯的恐慌。
黎泫被他問得猝不及防，眨了眨眼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他是出於什麼心情問她這句話？
是想她說好，還是不好？
黎泫心裡快速權衡，水潤白皙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思索的神情。
然後，像是認真回想了一下飯局上的交談，給出了一個客觀的挑不出錯的評價：
“挺好的，譚同志學識淵博，談吐得體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，是位很優秀的青年。”
她說得坦然，就像在評價一個普通的初次見面的同事或朋友，語氣裡沒有羞澀。躲閃。熱情。
可這平靜客觀的評價，聽在顧文禮耳中，還是不亞於一道驚雷！
挺好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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