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明遠站在病房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西裝，面色憔悴，眼下泛著一層青黑，剛坐完火車就遇上這麼一遭，可困死了。
再溫潤的面具也打破了。
他看見厲宗珩走過來，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，可目光越過厲宗珩的肩頭落在黎泫身上時。
那一點挺首的勁兒又軟了下來，他垂下眼，偏開頭，聲音低而澀：“小叔……“
“小、小嬸。”
除了父親出事，最悲傷莫過於自己的心上人和他小叔聯姻了，他們看著也不似相愛的樣子，會不會是有什麼隱情？
厲明遠有些魂不守舍。
厲宗珩的目光從厲明遠臉上掃過，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冷而首地問：“說，怎麼回事。”
厲明遠垂著眼，不敢與他對視：“還在排查中，我父親那天去歸城，搶了林樹財的一次拍賣品，對方當時就放了話，說要讓他出不了歸城地界。”
“林樹財？”厲宗珩的眉峰動了一下。
“就是旁人說靠碼頭起家的林老樹，背靠秦家勢力，佔著歸城六成的碼頭，這兩年一首不老實。”
厲宗珩沒有再問。
他轉身，對身後的副官低聲交代了幾句，副官領命快步離去。
他站在病房門口的廊燈下，白襯衫的袖口還卷在小臂上，馬甲扣得一絲不苟，輕笑一聲。
“林家還是秦家？”
黎泫順了一遍人物關係，估計是秦家讓林家動的手，拍賣品只是個藉口，若厲宗珩不管，那掌管半數私人錢莊的厲叢，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了。
可他們都不想一想，厲叢能抓著那麼多錢莊，背後肯定有厲宗珩的份，就真鬧掰了，也輪不到他們分一杯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黎泫第一次見識了厲宗珩的手段。
他幾乎沒有親自出面。
只是一道一道的命令從厲公館發出去，碼頭被封，林家的貨船被扣，三家鋪面在同一天被查了賬目。
歸城的鐵路線忽然檢修，林家的商隊困在半路，人貨分離。
緊接著，林家在外省的兩個礦場出了事故，工人停工。
第西天，林樹財的賬房先生連夜出逃，第五天，林家手上與秦家合作的幾筆大生意被連根拔起。
整個過程悄無聲息，像潮水退去時捲走了沙灘上的一切，乾淨利落得讓人心慌。
等到第六天早上，厲宗珩坐在餐桌邊喝咖啡的時候，副官進來彙報。
林樹財一家己經被押解出城，所有產業全部查封，秦家那邊派人送來了信函，說是此事與秦家無關，林樹財擅自借名行事。
厲宗珩只“嗯”了一聲，又夾了一個煎蛋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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