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陽猛地抬起頭，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著轉兒，她幾步衝到溫靜姝身旁，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，小心翼翼地：
“溫姐姐，你不要走……我知道錯了，我不該瞞著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騙你的，溫姐姐。我從小就……那些人接近我，不是因為喜歡我，是因為我是公主。”
“母后說，宮裡長大的孩子，沒有幾個能交到真心的朋友。”
“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，你坐在那兒跟人論詩，你不知道我是誰，你只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，就跟我說了那麼多話……”
“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個姐姐待我是真心的。所以我更不敢說了，我害怕，怕我一說，你也會像別人一樣，要麼躲著我，要麼恭維我……我就沒有溫姐姐了。”
“果然，現在你知道了，就要走了……”
她越說聲音越低，到後面己經帶上了哭腔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砸在手背上，袖子上，溼了一小片。
她拽著溫靜姝袖口的手指收得緊緊的，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不見了。
溫靜姝低頭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昭陽哭得鼻尖都紅了，眼淚汪汪地仰著頭看她，那副模樣和初遇時那個穿著靛藍錦袍、歪著頭同她爭論詩文的小公子判若兩人。
溫靜姝在心裡無聲地嘆了一口氣。
她伸手，輕輕拂去昭陽臉頰上那滴將落未落的淚，聲音有些啞：
“公主……”
“不要叫我公主。”
昭陽打斷她，抽噎著說，“你叫我昭昭就好，一首都是昭昭，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溫靜姝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又落下去，替她把鬢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，“……昭昭。”
“我只是個尋常的商賈女子，能和你們結識，是我之幸。”
“可江南才是我的家，我爹孃兄長嫂子都在那兒等著我。”
“我確實出來許多時日了，該回去了。”
昭陽的手攥得更緊了，指節泛著白。
想說什麼挽留的話，可溫靜姝看著她的眼神溫和卻堅定，她就知道自己挽留不住了。
鬆開了那截袖口，低下頭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。
……
院門外停著一輛青帷馬車，正是白日里在府衙門口的那輛。
周景弋坐在車廂裡，車簾垂著，看不清神情。
昭陽從門裡出來時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，可紅透的眼眶和鼻尖是怎麼也遮不住的。
她爬上馬車，在周景弋對面坐下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就掉了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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