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皇兄那張面沉如水的臉，忽然閉上了嘴。然後她看見他站起身來，繞出書案，從衣架上取了那件玄色的披風披上。
“皇兄你去哪兒？”
“別多問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決，“也不許跟著。”
昭陽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，退後半步讓開了門，還順手替他推開了：
“皇兄路上小心。”
周景弋沒有理她，大步跨出了書房的門。
昭陽靠在門框上，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廊下轉角，終於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了一聲。
*
從京城到江南，快馬加鞭只需七日。
可週景弋只用了五日半，馬都差點被他跑死了。
他抵達蘇州那夜下著小雨，楊府的院牆外種著一排細竹，被雨打溼了葉尖，在夜色裡泛著幽暗的綠光。
翻身下馬時靴底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響，隨行的侍衛被他遠遠甩在後面，此刻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雨中，仰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院門，然後繞到了後院。
他翻牆的動作比上一次在梧桐巷時嫻熟了些。
溫靜姝的屋子還亮著燈。
她今日睡得比平日早些，可剛躺下又被幾聲咳嗽攪醒了，披了件外袍坐在燈下，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慢慢地喝著，正低頭看著窗臺上那兩隻並肩坐著的泥娃娃出神。
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窗前的磚地上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，一道人影己經從窗邊閃了進來，靴子踏在地板上，帶著一身江南夜雨的潮氣和寒意。
溫靜姝猛地抬頭，手裡的杯盞差點脫手。
她看著那個站在窗邊、發冠微歪、肩頭落了一層細密雨珠的人，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
“你——”
“噓。”
周景弋把一根手指豎在唇邊，朝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帶著一路風塵僕僕的疲憊，可眼底的東西亮得像一簇燒了很久的炭火。
溫靜姝放下杯盞站起身來，壓低了聲音，可語氣裡的氣急敗壞藏也藏不住：
“堂堂太子，是做登徒子做習慣了嗎？”
“三更半夜翻人家姑娘的窗，你可知道這是什麼行徑？”
“什麼行徑？”
周景弋把溼透的披風解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動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，“那日在暖閣裡你親我的時候，怎麼沒想著問我是什麼行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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