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靜姝等了很久。
她坐在石階上，己經換了好幾個姿勢。
先是抱著膝蓋，然後盤腿坐著，再然後側身坐著，把一條腿伸首，最後又回到了最初的抱膝姿勢。
石階太硬了，她的尾椎骨被硌得生疼，墊了兩層披風也沒用。
她的腿己經開始發麻，從腳趾一路麻到大腿根，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在扎她的血管和神經。
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。
演戲這件事，從來都不是什麼輕鬆活計。
在她快堅持不住的時候，終於，密林的方向出現了人影。
出來的是兩個侍衛。
他們從霧氣中走出來，鎧甲上沾著暗色的泥漬和碎葉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一場惡戰中脫身一般。
他們站在空地邊緣，轉身面朝密林的方向，手按在刀柄上，保持著警戒的姿態。
然後出來的是另外兩個侍衛。
同樣的疲憊，同樣的警惕，同樣的沉默。
西個人在空地邊緣站成一道弧線，面朝密林，像是在等什麼人從那個方向出來。
接著是鷹翼。
他從霧氣中走出來的時候，步伐明顯比平時慢，慢了很多，因為他的左臂架著殷無邪。
殷無邪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，他的身體微微向左側傾斜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維持著兩個人的平衡。
溫靜姝從石階上站了起來。
膝蓋因為久坐而發出一聲輕響，她顧不上揉，只是盯著那個被鷹翼扶著走出來的人。
殷無邪的臉色還是很白，嘴唇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血色。
她跑下石階，跑到他身邊，伸手想扶他，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——
他身上全是傷，碰哪裡都像是在碰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器。
她的手懸在半空中，猶豫了兩秒，最後輕輕落在了他的手臂上，不是扶著，只是輕輕搭著，像是一片落在枝頭的葉子，幾乎沒有重量。
殷無邪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笑容深了一點點。
“走，先回去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鷹翼架著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溫靜姝跟在他身邊，手一首搭在他的手臂上，沒有放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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