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來。”凌霄說。
溫靜姝看了殷無邪一眼。
殷無邪微微點頭，沒有跟上來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她跟著凌霄走過靈臺邊緣那片被九色靈氣照亮的空地，走向不遠處的迴廊。
凌霄沒有走遠。
他在迴廊的轉角處停下來，轉過了身。
這裡離九玉靈臺不遠，能看到靈臺的九色光芒在天邊暈開，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盒的畫，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，分不清邊界。
凌霄看著溫靜姝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確定要離開嗎？”
溫靜姝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：有愧疚，有不捨……
“其實那日……從九玉靈臺醒來的時候，我的記憶就恢復了。”
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他的手在袖中猛地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。
“我記起了一切。”
“以前我給你泡的茶總是太苦或太淡，泡不到你想要的味道……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，我在月光下一遍一遍練劍，你站在遠處的迴廊上看我，卻不再靠近我了。”
她的聲音停了一瞬，“哪怕是因為魔族禁術，在你說‘心術不正，留你何用’，說‘走吧，永遠不要再回來’，說‘往後不必再報’的時候，我也會心寒。”
凌霄的眼眶紅了。
他又何嘗不知自己對她的疏離剋制，也是對自己情感的壓抑呢。
但偏偏理智的行為，一步步將她推遠了……
凌霄的手指從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，又慢慢攥緊，又慢慢鬆開——像是在做一個永遠做不了的決定。
看著他現在的樣子，溫靜姝在內心冷笑。
她想起了原身跪在大殿上，被眾人圍著，額頭磕在冰冷地面上的樣子；想起了原身在破廟裡為了活下去啃幹餅，蜷縮在牆角發抖的樣子；想起了原身在魔域囚室中禁術發作，甚至七竅流血都還以為自己是罪人的樣子。
她把那些畫面一張一張地翻過去……每一張都燙手，每一張都在告訴她同一句話——
一個人做過什麼，就要承受什麼。
表面上，她只是淡定地說：
“請原諒我，我無法忘記這一切。”
“忘記被整個仙門厭惡的時候。”
凌霄閉上了眼睛，藏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。
“對不起。”這三個字太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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