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問:“你想去嗎?”
榮嘉芙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潛水?”
“我想去。”她的目光落在謝行頤的耳朵上,“但你能去嗎?”
謝行頤沒說話,他當然不能去。
助聽器摘了,他在水下什麼都聽不見,而且潛水這項活動本來對聽力障礙人士就有限制,不是技術上做不到,而是風險太高。
“你去,”謝行頤的語氣很平淡,“我在船上等你。”
榮嘉芙盯著他看,沒有立刻接話。
“那我也不去啦,我在船上陪你。”她坐到地毯上去收拾散落的拼圖。
昨天晚上回來以後,她又玩了一會兒,睡前還勒令謝行頤不許收起來,地毯上的拼圖都是她分好區域的,只能她自己收。
謝行頤站在她身後,“陳兆生那邊安排了潛導,宋聲也會陪著你,徐承軒也會……”
“我想留下來陪著你。”榮嘉芙打斷了他的話。
其實原本潛水這項活動並不在此次行程中,謝行頤不能下水,陳兆生他們幾個就默契地將謝行頤參與不了的專案剔除。
但潛導是謝行頤說要帶上的,他覺得榮嘉芙會喜歡。
她也真的喜歡。
他猜對了。
謝行頤摸不準榮嘉芙的這句“我想留下來陪你”中有幾分真情實感。
榮嘉芙這人最會哄人,心情好的時候與每個人說話都帶上暖意,三分感情硬是能說出二十分的架勢,偏偏她還能做出一百分的模樣。
但人往往不就是貪戀這一時的真情嗎?
謝行頤沒有再繼續原來的話題,他只是站在那裡,低頭看著坐在地毯上收拾拼圖的榮嘉芙。
她的馬尾扎得很高,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,本就短的上衣因為她彎腰的動作又往上穿了一些,白皙的腰線上脊椎的線條很明顯。
她收拾拼圖的動作很認真,一塊一塊地按自己的想法分好。
謝行頤忽然想起昨晚他拼圖時的樣子,明明回房間的路上還在唸叨著好累的人,洗完澡又開始坐在地毯上玩拼圖。
她不會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,過一會兒就要換換位置。
玩累了又不想起來時,就用額頭抵著膝蓋,整個人縮成一團,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。
他坐在沙發上看郵件,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,她拼到一半退後衝他笑了一下,說“謝行頤你過來幫我找一下鄧布利多的巫師袍”,他就真的放下電腦走過去,陪她在地毯上坐了半個小時。
巫師袍的顏色都差不多,好幾個人物的巫師袍都拼完整了,偏偏鄧布利多的那個怎麼都找不到。
但榮嘉芙靠在他的肩膀上說“沒關係,明天再找”的時候,謝行頤真的覺得找不到也沒關係。
現在“明天”到了,她說不去潛水了,要在船上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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