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礁的水比預想的要淺。
謝行頤站在船頭，看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礁石群。
天還沒亮，海面上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霧氣，南礁的方向什麼都看不清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。
“謝行頤。”
榮嘉禮從駕駛艙探出頭，“海事局那邊確認了，賀玉京的船昨晚就停在南礁以東的位置，船籍掛的是巴拿馬的。”
謝行頤點了一下頭，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。
“日出前我會坐小艇過去。”他看了一眼時間，“你們在東礁等著，不要靠近，不要有任何動靜。”
錢潤從駕駛艙走出來：“我跟你——”
“錢潤。”謝行頤打斷他，聲音不大但很沉，“你留在船上。”
虞敬淵站在船舷邊，手裡拿著一副夜視望遠鏡，正盯著南礁的方向，“上去以後，想辦法先把福福帶下來，虞家的船隊就在附近，衛星查不到。”
他的意思就是，不會放任謝行頤不管。
但前提是要榮嘉芙安全。
榮嘉禮點頭，“榮家的船隻也在，若是無法抓到賀玉京，就跳海。”
必要之時，跳海總有一線生機。
說到底，賀玉京這件事也是當初警署那邊的失誤，才讓人逃了。
如今警方也來了，就算最後沒辦法抓到賀玉京，謝行頤跳海也能活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榮嘉禮看了一眼手錶，提醒他。
謝行頤沒應聲，轉身走向船尾，那裡有一艘快艇。
海面上的霧氣漸漸散開一些，南礁的輪廓開始顯現出來。
那是一片黑色的礁石群，最高處也不過高出海面兩三米，此刻正值退潮，礁石平臺露出了一大片。
平臺旁邊，停著一艘白色的小型遊輪。
快艇靠近遊輪的時候，甲板上的人扔下來一個繩梯。
爬到頂端時，甲板上的人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“謝老闆。”男人的聲音很客氣，像在招待客人，“賀先生在裡面等你。”
謝行頤翻過船舷站穩，看了一眼船艙的方向。
船艙裡很安靜，謝行頤走過一條窄窄的走廊，走廊兩側是緊閉的艙門，走到盡頭的時候，面前出現了一個稍微寬敞一些的艙室。
他沒有猶豫，拉開艙門走了進去。
船艙裡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，賀玉京坐在沙發的正中間，姿態很放鬆，大馬金刀地坐著，手裡還端著一杯威士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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