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收來幾乎無成本,可千里漕運運費高昂,即便是王家那般大藥商,也只在貨船有空倉時捎帶少量。
“怎會不知,正是知曉南方價賤,才被奸人說辭哄騙說是南邊雖不值錢,那人稱南方雖不值錢,北方並無此樹,物以稀為貴,運到北方最少能賣十五文一斤。北方冬日乾燥嚴寒,百姓極易肺熱喉痛,無患子專治喉痺,趕在運河封凍前運到,定然供不應求……”
張懷誠愈說愈悔。
“我本盤算做完這趟能賺幾十貫,誰料如今就算全數脫手,連三成本錢都收不回,賣乾淨了尚且填不上虧空,連棧房租金都無力支付。”
當初那結伴同行的奸牙,一到陳州便藉口疏通藥鋪門路,哄走了他身上僅剩的幾貫盤纏。
餘下零碎銅錢盡數抵了灘頭榻房租金,眼下別說租住客房,便是尋一處柴房借宿都拿不出半文,只能與外頭花子無虞,入夜尋一處破廟空屋擠擠。
千里水路奔波,到頭來貨銀兩空,進退無路。
趙松聽到這裡,氣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震得矮榻都晃了晃,“與你同來那歹人什麼來路,生什麼樣?你說出來,我替你去尋!”
杏姐兒在一旁,扯了扯兄長的袖子。
她這個阿兄,聽風就是雨——陳州城這麼大,上哪兒尋一個跑沒影的人去。
別說張懷誠了,今年碼頭上這樣的遭騙的客商沒有十個也有十一個。
那些騙子難不成還會用真籍貫行騙?
官府都尋不到人,何況他一個普通百姓。
幾人談了半晌,坦然相對,家世身份全然託底,倒只有豐穗有所戒備,並不多言。
首到窗外日光漸漸沉落,見天色己晚,豐穗起身準備告辭。
張懷誠歇息大半日,身上總算攢起幾分氣力,見狀連忙撐著榻沿掙扎著下地行禮,“今日若不是幾位恩人相救,我只怕凍死在路邊也沒人知道。大恩大德,懷誠沒齒不忘。只是……眼下我貨本盡失,身無分文,半點酬謝也拿不出,心中實在愧疚難堪。待他日我尋回門路、重整生計,手頭寬裕之時,必定專程登門厚報,絕不負今日相救之情。”
“你這是打算走?”
趙松伸手一把按住他肩頭,粗聲勸道,“你如今出去何處安身?不如暫且在我家住下落腳,緩過這陣難關再說。”
如今碼頭停擺,就算有心歸鄉,也要倒開春後。
“今日己得幾位救濟,怎好再麻煩。”張懷誠執意推辭,拱手要走。
豐穗將眼見張懷誠依舊執意要辭別出門,抬眼望向對方。
暗歎:“這人還真是軸。”
遭人騙局落得一無所有,他寧可餓到暈厥,也不肯將無患子低價賤賣。
如今趙家好心收留,他又礙於顏面不願白吃白住。
人生在世,只要能活,才有出路,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為。
想了想,豐穗還是開口道:“郎君身上連件禦寒夾襖都沒有,走出這扇門,又能去哪?再餓暈一回,未必還有人救。”
張懷誠動作一僵。
趙松心粗,聽不出話裡的嘲諷,笑著接話,“穗姐兒說的不錯,我知曉你讀過書,心氣高,不願平白佔我便宜。過兩日我下鄉殺豬,正缺個人搭手,你同我一道去,就算是付我房錢。”
”?走可路無會怎君郎張,是不了塗糊也哥大趙“,聽好大不卻話,笑了笑人兩著朝眼眉著彎,言聞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