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娘子喝的滿臉通紅,夾了一筷子燠肉放進女兒碗裡,“我的兒,總算沒糟蹋你娘一番心思,這回雖沒進正院,可四姑娘親選了你,娘瞧著,未必比嫡出姑娘院裡差。”
張娘子的女兒名喚香梅。
生的一張小臉,眉眼細長,有幾分風流秀麗。
屋裡沒盤炕,冷的緊,肉擺上桌便凝了層白脂。
香梅擒著箸,蹙眉撥弄碗裡的煎燠肉,見她娘沾沾自喜,撇了撇嘴,“穗姐兒呆呆笨笨的,就算今日去了,幾個姑娘未必會選她,你非要瞞了她家,蔡娘子慣是潑辣,叫她知道了,保準要打上門來。”
“哼,怎的,老孃還怕她那三寸丁不成?”張月娥撩了塊肉進嘴,大口嚼著。
香梅瞧著她娘粗魯模樣,有些悶氣。
她娘是紙老虎,外邊人一捅便破了。
要真厲害,也不至於前兩回都被人家撓花了臉。
何況蔡娘子在灶上當差,管著底下十幾個婆子丫頭的飯食。
每日要上人門前領吃食,何苦來將人得罪了去,真是想報復想昏了頭。
“我要是你,只扯個謊說忘了......”
“砰!”
香梅話音未落,大門被人一腳踹開,北風呼的灌進屋裡,冷的人一哆嗦。
再眨眼。
一道灰影嗖的竄到兩人面前,不待她看清,對方一把將她娘拽下桌,嘴裡罵道:“下流沒臉的老雜毛,我竟不知道你心肝這般黑,不過是拌嘴兩句,你卻故意漏信,害的我家姐兒進不了院,你倒躲在屋裡喝酒吃肉慶賀起來。”
張娘子嘴裡的肉都還沒嚥下去,被人倒揪下凳,跌在地上差點沒噎死,待看清來人, 嗷的一嗓子蹦了起來,張著胳膊,長臂猿般往身後抓撓。
“蔡娼婦,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!哼,我問你,今兒幾個姑娘院裡選丫鬟,你是不是故意沒告訴我?”蔡娘子緊緊拽著對方的髮髻,迫使對方仰著頭倒向自己。
張娘子被揪的生疼,兩手按著自個鬢角,瞧見對方一臉怒容,顧不上疼,嗤笑道:“你自個訊息不靈通,反倒咬起我來了?”
“昨兒你去大娘子院裡,蔣媽媽是不是讓你給我遞話了?”蔡娘子鼓著眼,恨不得用視線將她戳成個篩子。
張娘子眼珠子一抖,“你哪隻眼瞧見了,青天白日的少在這汙衊人,誰知道是不是你摳搜,沒捨得使銀子,倒拿我來做筏子。”
下人院的孩子,七八歲的年紀被爹孃往院裡送。
這個年歲,幹不了什麼活,不過是跑腿遞個話兒,給著姑娘。小爺們當玩伴,是打小能養出感情。
過個三五載,到了十幾歲。
若是沒個手藝,只能去抬水。洗衣。灑掃這樣的粗使活計,全然不能與一塊長大的情誼比,再難熬出頭。
這個節骨眼上,除了那些個不疼孩的,餘者有錢出錢,有力使力。
就是想要管事的媽媽們上心些,目光落在自家孩子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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