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話，輕輕落下。如懿心中那點委屈，被這一句“不同”一點點撫平。
她點了點頭，語氣柔和下來：“臣妾自然明白。臣妾出來那日，皇上還說，要與臣妾一同面對往後的風霜雪雨，臣妾都記得。”
弘曆微微一笑，將話順勢帶開：“好，很好。你今日，可用了朕送你的綠梅香粉？”
如懿低頭輕笑，眉眼間多了幾分柔意：“用了。臣妾很是喜歡。皇上覺得如何？”
弘曆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淡淡：“綠梅清香，與你最相宜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便傳來李玉的聲音：“皇上，時辰到了。”
弘曆應了一聲：“既如此，你便先回去吧。”
如懿再沒有半分不滿，反而心中一暖，起身行禮：“是，臣妾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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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日，大雪初歇。
午後。
“旁人踏雪尋梅，尋的是紅梅，主兒卻看白梅。這白梅隱在雪中，有什麼好看的？”菱芝陪著如懿在御花園中行走，忍不住問道。
如懿緩緩看著枝頭：“白雪紅梅，自有它的明豔清冽。可白梅隱於雪中，只憑一縷暗香，才見分曉。我倒覺得，這世間的美，越是需細細辨認的，越難得。”
菱芝含笑點頭。
“嫻妃娘娘這話，倒與臣妾心中所想不謀而合。”
一道清冷卻不失溫和的聲音自後傳來。如懿回身，見來人正是意歡。
“舒貴人。”如懿淡淡應了一聲。
意歡上前行禮，神色坦然：“娘娘若不嫌棄，喚臣妾意歡便是。臣妾也願稱您一聲姐姐，總好過那些拘泥的稱呼，聽著倒生分。”
她說得真誠，又帶著幾分不掩飾的欣賞。
那日在家宴上，弘曆當眾表露對如懿的信任，意歡看在眼裡，心中便愛屋及烏般，己對如懿多了幾分好感。如今又聽到這番賞梅之語，更覺得如懿與自己志趣相投，於是才主動上前。
如懿聽了，唇邊浮出一抹笑意：“意歡妹妹，倒是心首口快。”
意歡也不掩飾：“方才臣妾陪皇上用膳，見皇上仍愛那道梅花清湯。再聽姐姐這一番話，忽然覺得，姐姐與皇上之間，果真是有默契的。”
她是真心羨慕的。那樣的默契和看重，她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嚮往。只是這一念才起，眼底的光便微微暗了一瞬——不知，何時自己才能與他這般心意相通。
而這一句，卻正好落在如懿心上。
如懿眼中笑意更深了幾分。她只覺，這些年來，縱然風波重重，弘曆心中那點與她相通的情意，終究未曾改變。如今被旁人無意道破，反倒更添了幾分篤定。
她看向意歡的目光，也因此多了幾分欣然與認可。
“寒冬之中，不過一枝梅花罷了。”她語氣輕淡，卻帶著幾分自持的從容，“若說有默契，倒也不難。”
意歡點頭，笑意清淺：“今日偶遇姐姐，說話甚是投契。若來日姐姐得空，還請移步儲秀宮一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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