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宮。
如懿從坤寧宮回來，面上雖仍端著，眉目間卻壓著幾分冷意。
她這些日子，時常尋著各種由頭往坤寧宮去，名義上是順路探看，實則不過是想見一見凌雲徹，說上幾句閒話。
冷宮那幾年，將兩人的關係拉得過近。那種共過患難的情分，讓她在他面前，多了幾分不必掩飾的自在和親近。
她隱隱感覺，凌雲徹待她的殷勤，早己不止是下人對主子的規矩。只是她仍舊端著主子的分寸，說話也像是隻出於關懷——她享受著這種感覺。尤其，是在想起凌雲徹從前心裡裝著魏嬿婉之後。
她未曾明言，只是無形之中，她會更願意在他面前顯得從容、體面，處處都“更好”。
至於凌雲徹——他並非看不出來，自從冷宮出來後，如懿時常的出現，和那點若有若無的示意。既能天天見到她，又能維持著他們的關係，為他所用，他並非不喜，甚至在不知不覺中，每日多了些期待。
今日如懿來後，卻聽他說起自己捱了打，心中頓時不悅。
她細細看去，雖說他身上的傷被衣衫遮著，可臉側仍隱約有些青腫，顯然下手不輕。
如懿眉心一蹙：“可知道是誰動的手？”
凌雲徹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那幾個小太監口中提過‘主子’，卻不肯明說。想來……也不過是受人差遣。”
他說著勉強笑了笑：“不礙事，做侍衛的，皮糙肉厚，這點傷，幾日便能好。”
如懿卻未被他這一句帶過去，反而更認真地問了他被打的地點、時辰，又問了對方說過的話。凌雲徹也不隱瞞，一一回了。
她聽完，神色漸漸冷了下來。
“既提了主子，卻又不敢明言，可見心虛。”她語氣篤定，“又特意說出那些話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微沉：“想來，就是魏嬿婉的意思。”
凌雲徹一怔，下意識道：“嬿婉她不會的——”
“你還替她說話？”如懿語氣不重，卻帶了幾分不贊同，“我早便與你說過，她既己棄你而去，便不值得你再回頭。”
她看著他，加重了些語氣：“你這份心意，本該留給真正待你好的人。”
說罷，她輕輕抬起下巴，等著凌雲徹的回應。
凌雲徹低頭應了句是。可他轉而一想，他以前便知道魏嬿婉的處境——每月月俸大半要寄回家中，她自己用度一向緊巴。如今卻能動用人手來教訓他，這便說明，她在長春宮，過得不差。甚至，比他原先想的，還要好。
這一點，讓他心中對魏嬿婉這邊的期盼，更盛了幾分。
如此，二人又閒聊幾句，如懿才轉身回了翊坤宮。
她方入內，便見海蘭己在殿中等著。
海蘭見她面色微沉，便起身問道：“姐姐這是怎麼了？可是外頭遇著什麼事了？”
如懿嘆了一口氣，將方才在坤寧宮所聞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海蘭聽完，神色微動，眼中多了幾分瞭然：“這個魏嬿婉——我倒是見過她的手段。”
如懿看向她：“你知道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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