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心頭一酸,蹲下身來,與琅嬅平視。他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,聲音低沉而剋制:“琅嬅,你是皇后。不只你,朕還得為紫禁城內所有人的性命著想。”
琅嬅聽出了這話裡明晃晃的拒絕。她張了張嘴,想要再說些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,只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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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宮這邊,先得到的是魏嬿婉封嬪的訊息。
如懿正坐在窗下修剪一支梅花。她的手微微一頓,剪子錯了個位置,將那朵開得正好的花齊根剪落,骨碌碌滾到地上。
海蘭坐在一旁,擔憂地望著她:“姐姐……”
“令嬪。”如懿將剪子放下,慢慢念出這兩個字,像是在嚼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。
她想起昨日在養心殿的事——魏嬿婉那碗花裡胡哨的燕窩,弘曆那不耐煩的眼神,還有那句“你回去吧”,像是打發一個多餘的物件。她堂堂嫻妃,竟被一個包衣出身的宮女比了下去,轉頭人家還升了嬪位。
如懿站起身來,在殿內踱了兩步,忽然停下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說什麼“事上克勤,含章有耀”,不過是因為會媚上邀寵罷了。宮女便是宮女,果然是一副下流的做派。
她的目光掃到海蘭。
海蘭立刻乖覺地開口道:“姐姐,那魏嬿婉如此迷惑皇上,咱們要不要做些什麼?”
如懿撇了撇嘴,冷冷道:“如今她己為令嬪,一年不到,位份比你一個皇子生母都高了一級。”
海蘭一愣,低下頭去,聲音也低了幾分:“皇上是姐姐的,我又怎可去爭寵。”
如懿聽了這話,心裡的冷意倒是消散了些,又把目光挪到那朵落在地上的梅花,沉默片刻,才開口喚道:“菱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告訴三寶,這幾日翊坤宮閉門謝客。本宮身子不爽,誰來都不見。”
菱芝應了一聲,匆匆退了下去。
如懿重新坐回窗前,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,悶得發慌。可她不能發作,不能失態——她是嫻妃,是這後宮裡僅次於皇后的存在,她不能讓人看了笑話。
可沒過多久,菱芝又折返回來,神色有些不定,低聲稟道:“主兒,聽說七阿哥那邊……染上了痘疫。”
海蘭聞言,嘴角輕輕一勾,眼底掠過一絲快意:“生死有命。皇后不仁,這惡果便報應在了她的孩子身上。”
如懿神情淡淡的,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:“長春宮向來謹慎,怎會讓七阿哥得了痘疫?”
海蘭不以為然:“大概只是意外吧。想來是哪個伺候的人不仔細,鬧出了這等疫情。”
如懿點了點頭,語氣輕飄飄的:“無論如何,稚子無辜。七阿哥的病來勢洶洶,還不知道能不能過了這一關。”
“但願他能吧。”海蘭隨口應了一聲。
如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本想著就此揭過這個話題,不想站在一旁的菱芝,猶豫著開了口:“主兒,如今您協理六宮,還是得想想法子為好。皇上若問起來,您也得有話能說。”
菱芝跟在如懿身邊多年,自然知道自家主兒頂了個協理六宮的名頭,事兒卻是一點沒問、一點沒做的。平日裡倒也無妨,可痘疫這等大事,關係到七阿哥的性命,皇上定要問責。若問起如懿來,一問三不知,那可就不好收場了。
菱芝的話音落下,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如懿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放下,抬眼瞥向菱芝,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解:“宮裡那些瑣碎的事,一首都是純妃在打理,七阿哥生痘疫也是長春宮的事,這些與我何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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