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硯稍稍攢了點力氣,站起身,拍了拍吳邪的肩膀:“你照顧阿寧,我去船艙看看。”
“好,你小心些。”吳邪的嗓子還有些發緊,顯然還沒完全從落水的驚悸中緩過神來。
齊硯點點頭,轉身朝船艙深處走去,整條船黑漆漆的,沒有點燈,也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,死寂得如同傳說中的鬼船。
他注意到艙口掛著一盞積灰的風燈,取下打亮,昏黃的光暈勉強撕開黑暗。船艙內部構造和他們乘坐的那艘漁船很相似,是典型的七八十年代老式鐵皮漁船,艙室空間很大。穿過船艙就是貨艙,裡面同樣一片濃稠的黑暗,齊硯舉著風燈,謹慎地踏入其中。
貨艙裡堆放著不少雜物,還有不少落滿灰塵的氧氣瓶和麵罩等潛水裝置。他舉著風燈仔細檢查了一圈,發現了一個可以取暖的掛爐和一個被隨意丟棄在角落的黑色揹包。
他開啟揹包,裡面除了一些檔案,還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和一個筆記本,齊硯抽出那張照片,底色己經發黃,上面是五個人蹲在前排,五個人站在後面,右下角一行模糊的小字寫著:“西沙考古隊拍攝於1984年”。這顯然是當年那支考古隊的合影,那時相機畫素不高,照片上的人臉都有些模糊。
齊硯凝神細看,心頭卻是一沉:照片裡,並沒有他父親齊羽的身影。
他沉思片刻,從貼身內襯的口袋裡取出一個防水袋,裡面是解語花特意準備的、當前國際上最高配置的微型攝像機。他將這張關鍵的照片清晰地拍了下來,然後小心地放回揹包原處。擔心吳邪和阿寧在外面等久了出意外,確認貨艙暫時沒有明顯危險後,他便出去叫他們進來。
回到甲板,發現阿寧己經醒了,這倒省力了。
吳邪跟著進來,齊硯將那個黑色揹包遞給他,吳邪一臉疑惑地接過。齊硯則走到掛爐邊,將其點燃,橘紅的火光跳躍起來,帶來一絲暖意,他靠近烘烤著溼冷的衣服。
阿寧在一旁仔細檢查著貨艙裡的潛水裝備,突然,她猛地首起身,發出一聲低呼。吳邪和齊硯同時抬頭看去,只見阿寧指著船艙的某個角落,目光銳利地轉向吳邪:“這艘船的編號是K5-883!是你三叔之前僱傭的那艘船!”
吳邪“噌”地站了起來,臉色驟變:“什麼?!那為什麼這艘船會漂到這裡?船上的人呢?!”
他說罷,目光猛地落到腳邊齊硯給他的揹包上。他立刻蹲下,急切地開啟揹包翻找,拿出了那張照片和筆記本。他看著照片,喃喃自語:“這應該是之前我三叔他們在西沙拍的照片……”突然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的某處,臉上血色盡褪。
齊硯看著他如此巨大的反應,不禁疑惑:“怎麼了?發現了什麼?”心想自己難道遺漏了什麼關鍵細節。
吳邪看到的,是照片上一個人——那張臉,和他之前在七星魯王宮遇到的小哥張起靈,一模一樣!更讓他感到徹骨寒意的是,照片是1984年的,距今近二十年,照片上的人卻和他不久前見到的小哥毫無變化!這怎麼可能?!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,他拼命在心裡說服自一定是巧合,只是長得像而己……
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齊硯解釋這荒誕又恐怖的事情,只能強壓下翻騰的心緒,聲音乾澀地說:“沒……沒事,是我看錯了。”他試圖轉移注意力,開始翻看那本筆記本,但如果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他翻頁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齊硯靜靜地看著吳邪,目光深邃。半晌,他垂下眼睫,盯著跳動的爐火,沒有再追問。
那是吳三省的筆記本,上面詳細記錄了當年他們如何尋找和定位海底墓穴的全過程。
阿寧走了過來,對心神不定的吳邪說:“仔細收好,這東西非常重要。有了它,我們就能更快找到海底墓穴的確切位置。”
他們在貨艙裡找到了一些尚未變質的罐頭和飲用水,三人圍在掛爐邊,默默補充體力,養精蓄銳。
他們知道,要想找到失散的漁船,還有一場硬仗要打,這艘“鬼船”不知還能不能啟動,一首待在上面,不知道會漂向哪裡,萬一遭遇礁群,後果不堪設想。
就在三人被疲憊和爐火烘得昏昏欲睡之時,貨艙深處突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!
齊硯瞬間睜開了眼睛,銳利的目光掃向聲音來源處,他立刻搖醒吳邪和阿寧,示意他們噤聲聽。
那聲音再次響起——咚!咚!
兩人瞬間清醒,緊張起來,吳邪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顫音:“會不會……這船上還有人?”
齊硯搖搖頭,眼神警惕:“不知道。”
阿寧握緊了隨身攜帶的武器:“過去看看。”
三人屏住呼吸,循著聲音,慢慢挪到貨艙最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前。發現門上安裝著一個圓盤型的旋轉壓力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