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到了羊角山的山口，如阿貴所說，山裡蚊蟲毒蟻很多，晚上鬧得睡不著覺，這個時候恰恰顯現出來帶著張啟靈的好處。
三人緊挨在張啟靈身邊，山裡又悶熱潮溼，晚上睡覺愣是出了一身汗，那也好過讓蚊蟲叮一身包強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吳邪幾乎是下意識地與齊硯保持著距離。
山路崎嶇，隊伍行進時，吳邪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後面，或是走到最前面與胖子、雲彩搭話，休息時，他會特意挑離齊硯最遠的位置坐下，擰開水壺，目光投向遠處層疊的山巒。
他知道自己這樣很莫名其妙，甚至有些欲蓋彌彰，但他實在不知道，該如何用平常心去面對齊硯。
他怕日日近距離的相處下，自己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悸動，更怕一不小心說出口，怕自己的那點心思在他眼裡無所遁形。
心裡泛起一陣澀意——暗戀原來真的只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。
至少現在，他需要這點距離，來冷卻自己那顆不合時宜、躁動不安的心，他望著黑黢黢的樹林深處，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聲很快消散在微涼的夜風裡。
在第三天晌午的時候，他們看到了那處湖邊，湖泊比想象中要大，西面群山環抱，莽莽蒼蒼，經過一條完全被植被覆蓋的山路，幾人來到了湖灘上。
包裹放下，來到湖邊洗臉，水很涼，說明湖底通著地下河。
齊硯洗完臉仰頭望著西周，藏風聚水，是個風水寶地。
冰涼的湖水一下子驅散了積壓的悶熱，就連吳邪這兩日心裡那團無處著落的鬱氣，似乎也被清冽的水流沖淡了些。
他站起身，環視這片山水，忽然升起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。
奇怪，他明明第一次來這裡，為什麼會覺得熟悉？這種一剎那的熟悉感，他以前也有過，他看過的一本書上說，這是一種錯覺，但這一次卻不同。
正怔忡間，他看見一旁張啟靈也同樣是一臉疑惑的表情。
胖子倒是心大，己經在湖邊歡快地撲騰起水花，濺得到處都是。
齊硯注意到兩人臉色不對勁，也收起原本的輕鬆：“有問題？”
張啟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，猶疑：“我好像來過這裡。”
“你肯定來過這裡。”齊硯起初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麼異常，一聽是這個，語氣緩了緩：“你既然在這個村裡住過，找到這個湖是遲早的事。”
他若有所思：“不對，我甚至覺得你在這個村裡住下，反而是因為這裡的墓。”
張啟靈轉頭看他，靜默片刻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，隨即很輕的點了一下頭。
他想不起來，但覺得他說的是對的。
阿貴和雲彩搭著帳篷，撿了些乾柴，弄著中飯，他們幾個人環湖觀察周圍的環境。
湖泊大概有兩個足球場大小，湖灘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，落差很大，水淺的地方可以一眼望到底，可湖心看去，卻是一片幽深的墨綠。
繞著湖走完之後，飯也好了，他們圍坐一圈，齊硯道：“只要找到那些人的屍骨，就能印證我們之前的猜想。”
胖子大口吸溜著掛麵，嘴裡含糊不清：“這麼多年了，還能找著嗎？”
齊硯往旁邊挪了挪，免得被他噴出來的麵湯濺自己一身：“盤馬他們沒有船，拋屍的地方肯定在湖邊，碰碰運氣。”
“吃飯完，咱西個各自負責一個區域，判斷當時的情況，考察隊應該和我們一樣駐紮在南面，我們要搜尋的區域大概只有湖的南面，”他說著，目光轉向吳邪：“吳邪，你覺得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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