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沒抽手,臉上仍是那副欠揍的笑:“職業病,職業病,看見穴位就手癢。”
“黑爺這職業病,倒是挺會挑地方發作。”解雨臣視線落在兩人接觸的手上, 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嘴角:“管不住自己的手,不如趁早剁了。”
黑瞎子這才慢悠悠地把手抽回來,順勢舉了舉,做投降狀:“花兒爺這話說的,我可是在幫小齊老闆緩解疲勞,一片赤誠之心啊。”
齊硯沒理會黑瞎子的插科打諢,理了理衣領,看向霍秀秀:“收網的時候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霍秀秀輕輕點頭:“知道了,小齊哥哥放心。”
“天亮之前,一切塵埃落定。”解雨臣說著走到窗外,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:“今晚要下雨,流血的天氣。”
齊硯唇角勾了一下,從沙發靠背上拎起外套:“該出發了。”
己至深秋,風雨欲來。
九門中,因同為商路,下三門向來關係密切,盤根錯節。
今晚,無論京城還是長沙,三家所有的盤口都會動起來,牽一髮而動全身,不僅是霍家當家人的歸屬,同時也是下三門的一次徹底大洗牌。
西九城的郊外,暴雨如注。
血水混著雨水在泥地裡蜿蜒成溪,又迅速被沖刷殆盡。刀槍聲與嘶喊散落在風雨中,幾道車燈刺破雨幕,掃過地上凌亂倒伏的影子,很快又暗下去。
一切都進行得沉默而迅速,雨水沖刷著柏油路,將暗紅的痕跡捲進下水道,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只有空氣裡殘留的、一絲將被大雨徹底抹去的鐵鏽氣,證明這個夜晚的不平靜。
天亮時,這裡只會剩下乾淨的泥濘,和幾片被風雨打落的枯葉,溼潤乾淨的空氣裡,昨夜發生的一切,了無痕跡。
長沙一切順利,喬仲發來訊息:內鬼己擒。
但京城這邊卻出了意外——瞎子受傷了。
堂口裡,齊硯坐在上位,面沉如水,底下站滿了夥計,沒人敢坐,大氣都不敢出。
匆忙而至的腳步聲打破了滿堂寂靜,一個夥計垂首快步走進來:“當家的,查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夥計先是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齊越,才硬著頭皮繼續道:“是梁玉手下的人出了岔子。”
梁玉聞言,臉色唰地一白,猛的抬頭看向上首:“不可能,我的人昨晚全在城西,從未離崗。”
齊硯目光緩緩移向他,並未說話,但視線卻如有實質般壓在他身上。
齊越立刻上前一步,擋在梁玉身前半步,急聲解釋:“當家的,此事定然另有蹊蹺,我親自去查,必定給您一個交代。”
齊硯往後靠進椅背,視線從梁玉慘白的臉移到齊越緊抿的嘴角,最後落回自己搭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。
“帶梁玉下去。”他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齊越的呼吸驟然急促,跨前半步還想再說什麼。
齊硯起身打斷了他:“這件事我會去查,如果他真的沒有問題,人,我完完整整還給你,但如果真查出了什麼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向齊越:“有些事情,誰的情面我都不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