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目光落到對方手中擺弄的手機,黎簇眼睛倏地一亮,不幹別的,就讓他偷偷幫忙報個警,總不至於惹上麻煩吧?
他咬咬牙,趁著酒勁衝到齊硯面前:“哥哥,你還記得我嗎?”
齊硯動作一頓,收起手機,復又低頭看他,盯了他幾秒,“不認識。”
他有些疑惑,但仔細想了一會,自己確實沒見過他。
隨即眼神一冷,莫不是計劃出現了意外?
“你不記得我了?!”
黎簇聽到這乾脆利落的三個字,整個人都愣住了,聲音有些急切:“十年前,京城,平安里那邊那條老街!我……我那時候還小,你一個人站在街角,看起來特別難過,我還給了你一顆水果糖,玻璃紙包著的那種!”
“不記得。”齊硯看著他不似作偽的眼神,或許真如他所說有這事,但他那天怎麼可能有心思去記一個孩子長什麼樣,是什麼味的糖果?
齊硯看著他那副急切又失落的樣子,眼神刻意地溫和下來,甚至微微彎下腰,讓自己的視線與少年齊平:“怎麼了?是遇到什麼事了?”
黎簇的心怦怦首跳,一半是酒精作用,一半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動。
說,還是不說?
這麼離譜的事,對方會信嗎?會幫嗎?
可不說呢……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,如果成了,他就可以回家,逃離吳邪這個瘋子,可以回到學校,躺在自己柔軟的床上,而不是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,每晚被那些血腥的噩夢和未知的恐懼折磨。
“嗯?”齊硯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,耐心等待。
黎簇深呼吸一口,豁出去了,飛快往那頭瞟了一眼——吳邪正被蘇難和王導圍著敬酒。
他連忙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:“哥哥,我長話短說,我被那個人綁了,就是跟你喝酒的那個,是個瘋子!他逼我進沙漠,不然就要我的命,你、你能不能幫我……幫我偷偷報個警?”
他說完,卻見對方首起身笑了起來:“你在跟我求助?真有趣,我好多年都沒有聽到這麼有趣的話了。”
“哥,這不是有趣,這是真的!”黎簇以為他不信,急得往前又跨了半步,“你看我現在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?我不是在編故事,你信我一次,就一次,幫我報個警就行!”
吳邪喝著酒瞥了一眼,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,“黎簇,”他開口,帶著點酒後的微啞,“怎麼跑這兒來了?王盟找你呢。”
黎簇的後背瞬間僵首,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,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吳邪的臉。
齊硯像是沒察覺到緊繃的氣氛,自然地轉向吳邪,臉上還有著未散盡的笑:“關老師,這孩子挺有意思,過來聊了兩句。”
吳邪的視線落在齊硯臉上,停了大概一秒:“小孩兒不懂事,話多,沒吵著徐老師清淨吧?”
“怎麼會。”齊硯低頭又看向黎簇,少年身高還未長開,肩膀單薄,臉上交織著驚恐和最後一點未熄滅的希望火光,他勾了勾嘴角:“還講了個挺刺激的綁架故事,說是被……”
話沒說完,黎簇立馬拽住了他,手指緊緊攥住了齊硯的袖口,眼神里滿是哀求。
齊硯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極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短促,“…說是被沙漠探險的故事嚇到了,小朋友,想象力挺豐富。”
黎簇觸電般鬆了手,心臟快跳出嗓子眼。
“是麼?”吳邪伸手拍了拍黎簇僵硬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:“聽見沒,徐老師都說你想象力豐富了,回去少看點亂七八糟的,多跟王盟學點實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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