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話音落下，教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，他站著，漠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。
老楊氣得額角青筋跳了跳，指著黑板重重地點了點：“不會？我講了半節課的例題，變個形式你就不會了？”
“黎簇，你看看你自己，這一個月斷斷續續請假，回來就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，卷子空白一大片，上課不是走神就是發呆。”
“你現在是高三，還是復讀生，去年落榜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？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？你究竟有沒有為自己的前途想過？”
………
老楊在講臺上長篇大論，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橫飛，簡首苦了第一排的同學。
最後，他目光掃過全班，落在黎簇身上，“明天下午，召開家長會，黎簇，我這次必須見到你的家長，我要和你父母好好談談你最近的狀態問題。”
黎簇嘲諷地扯了扯嘴角，家長？他老爸不知道又去哪裡出差，半個多月都沒見人影，老媽早就組建了新家庭，對他不聞不問。
去找哪門子家長？
坐下後，前排的蘇萬悄悄回頭，小聲問：“鴨梨，你家長會怎麼辦？”
黎簇杵著腦袋看著窗外，另一個手轉著筆，不以為意：“涼拌。”
初秋的涼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，老師講課總有一種魔力，讓人不是犯困就是走神。
思緒又飄遠，如果不是倉庫裡的碎屍，軍火提醒著他，他都以為在沙漠裡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奇幻冒險的夢。
想著想著，血液逐漸上湧，面對眼前枯燥乏味，按部就班的生活，他忽然覺得，或許自己骨子裡就渴望著叛逆與冒險。
下課鈴響，黎簇背上書包就去了郊外的倉庫，箱子裡的冰塊己經融化了大半，滲出的水跡混著難以言喻的氣味，不出兩天，腐爛的屍臭就會徹底掩蓋不住。
他和蘇萬，楊好一合計，三人連夜訂了幾臺二手冰櫃，堪堪收拾了一半，天就亮了。
一宿沒睡，又累又困，第二天上午的課上，黎簇和蘇萬首接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暗地。
幾次警告無效後，老楊氣得吹鬍子瞪眼，心中打定主意，放學後的家長會，非要好好告一狀不可。
黎簇最後是被蘇萬推醒的，他迷迷瞪瞪抬頭，聽到走廊裡家長們的嘈雜聲，沒一會陸陸續續走進教室。
家長几乎都到齊了，連蘇萬的媽媽也到了，還關心地問了他兩句。
“你家長呢？”老楊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面。
黎簇站起來：“老師，我爸出差，我媽來不了。”
“來不了？”老楊眉毛豎起來，“電話給我，我親自跟他們說。”
黎簇報了個號碼，老楊還沒撥通，教室後門便被推開，一個修長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，左手插兜，衣袖隨意挽到手肘，氣質獨特。
教室彷彿靜了一瞬，又瞬間嘈雜起來。
齊硯不緊不慢走至近前，目光在黎簇臉上停頓片刻，隨後轉向老楊，略帶歉意地開口：“抱歉老師，黎簇爸爸有事走不開，託我過來。”
態度誠懇，溫文有禮，就連老楊這麼嚴厲的班主任也不好意思再苛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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