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沙的西月天,晴空萬里,風帶著湘江水汽輕輕吹過。
街道人來人往,賣糖油粑粑的鍋裡冒著熱氣,戲樓裡傳來咿咿呀呀的花鼓戲。
巷子深處跑出來一個小孩,約摸西五歲模樣,穿著一件靛藍色的小褂子,眉眼生得極漂亮,尤其那雙眼睛又圓又亮。
他懷裡抱著一隻燕子風箏,風箏有他半人大,尾巴上的兩條飄帶拖在地上。
小傢伙跑得小臉紅撲撲的,他好不容易趁爺爺午睡的工夫偷偷跑出來的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爺爺和爸爸都不讓他和小花妹妹和吳邪哥哥玩耍了。
誰知,跑到半路,面前的槐樹上突然跳下來兩個男人。
“呦,這是誰家的小不點?”
小齊硯抬頭,一人穿著藍色連帽衫,背上揹著一把用布裹著的長條狀東西。
另一個人戴著一副墨鏡,嘴角噙著笑,正低頭打量他。
說話的就是戴墨鏡的那個。
小齊硯警惕地盯著他們,正準備繞過兩人,黑瞎子長腿一邁,堵住他的前路,笑道:“偷跑出來,幹什麼去?”
小齊硯抱緊了懷裡的風箏,奶聲奶氣卻故作兇狠地說:“走開。”
黑瞎子低頭瞧著他懷裡那隻風箏,不用猜就知道小傢伙要幹什麼去。
這條巷子再往前走兩條街就是解家,拐個彎就是吳家。
“放風箏去啊,找誰?解小花還是吳邪?”
小齊硯一愣,他怎麼知道小花妹妹和吳邪哥哥的名字?但他很快板起臉,往後退了兩步,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“怎麼不關我的事?”黑瞎子手臂一伸,輕鬆地把風箏從他懷裡抽了出來,舉過頭頂晃了晃,“這風箏不錯,借我玩玩?”
小齊硯懷裡一空,先是懵了,然後抬頭看到被舉得老高的風箏,眼圈迅速紅了,他咬住下唇,使勁把眼淚憋回去,仰著小臉,“還給我。”
黑瞎子本來還想再逗兩句,可看見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,偏偏不肯掉下來,小拳頭攥得緊緊的,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貓,他心口一軟。
張啟靈皺了皺眉,不贊同地看向他,警告似的:“瞎。”
黑瞎子訕訕地咳了一聲,張啟靈把他手裡的風箏拿了過去,彎腰遞到小齊硯面前。
“拿好。”
小齊硯立刻把風箏藏到身後,瞪了黑瞎子一眼。
黑瞎子哭笑不得:“小傢伙還挺記仇。”
張啟靈目光落在小孩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上,停了很久,然後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小孩眼角。
“不哭。”
小齊硯愣住了,仰頭看著面前這個沉默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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