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靈閣大廳裡，亞倫解除了隱身。
他一現身，櫃檯後面正在記賬的三個妖精同時抬起頭。中間那個年紀最大的妖精，鵝毛筆首接從手裡滑脫，在賬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。
“七百一十三號內廳。”亞倫走到櫃檯前，語氣平靜。
三個妖精面面相覷。年紀最大的那個清了清嗓子，聲音裡帶著不太自然的恭敬：“請稍候，我們這就通知……”
“不用通知了。”
一個聲音從大廳側面的石門後傳來。拉環從門縫裡擠出來，穿著一套明顯比上次更正式的黑色妖精禮服，紐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顆，但眼底的青黑色暴露了他最近嚴重缺乏睡眠。
“克萊恩先生，請跟我來。”拉環彎著腰，引著亞倫走向大廳最深處一扇不起眼的鐵門。
這扇門跟古靈閣大廳的富麗堂皇完全不搭。生鐵鑄造，沒有任何裝飾，只在門把手的位置刻著一行極小的妖精文字。
拉環掏出一把黑鐵鑰匙插進鎖孔，連續轉了七圈。每轉一圈，門上就響起一聲沉悶的機械咬合聲。
鐵門開啟。
門後不是礦車軌道，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。臺階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透過，兩側的牆壁上沒有任何照明，只有牆縫裡滲出的磷光在黑暗中發出幽藍的微芒。
“普通礦車的軌道最深只到地下第七層，”拉環邊走邊說，聲音在石壁間迴盪，“七百一十三號金庫的內廳在第七層之下。我們叫它深淵層。”
“深淵層一共有多少個金庫？”
“目前只有您這一個。”
亞倫看了拉環一眼。
拉環低著頭，不敢跟他對視。“深淵層不是古靈閣修建的，是古靈閣在三百年前擴建地基的時候，挖到了一個天然存在的地下空間。那個空間……不屬於任何己知的地質結構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這裡的岩石成分，古靈閣的礦脈分析師花了五十年都沒有鑑定出來。”拉環停在一個轉角處，回頭看了亞倫一眼，“您的父親當年要求將那件東西存放到最深處，最安全的地方。古靈閣給出了好幾個選項，但您的父親只看了一眼深淵層，就說。“就這裡，它屬於這裡。””
臺階越來越陡。溫度在急劇下降。
亞倫撥出的氣己經變成了白霧。石壁上的磷光也在減弱，到最後只剩下拉環手裡的妖精燈籠還亮著，那團火焰小得像豌豆，在黑暗中孤零零地晃動。
“到了。”
拉環的腳步停了下來。燈籠的微光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區域。
一扇門。
青銅鑄造，高度大約三米，寬度不到兩米。門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，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，而是嵌在青銅內部，像是金屬凝固之前就被鑄進去的。
符文在動。
不是燈光造成的錯覺。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在緩慢地蠕動，像是活的血管在金屬表面下脈搏跳動。每一次跳動，都會從門縫裡洩出一絲幾乎不可感知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碰到亞倫的皮膚，毫無反應。
但拉環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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