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迦伏在祭壇最底層臺階前，金色的豎瞳裡映著祭壇頂端的火焰，整條蛇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。不是恐懼，是狂喜。
隱形獸從遠處小跑過來，在祭壇周圍繞了三圈，然後一屁股坐在臺階上，仰著腦袋看著那團金色火焰，發出連串的咕嚕聲。
三百多隻昆蟲排列成整齊的方陣，密密麻麻地佔滿了祭壇前的空地。
亞倫的意識退出了神國。
他睜開眼。
石室裡的白光己經消退了。黑色圓盤從石臺上消失了，凹槽裡空空蕩蕩。
亞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腕內側那條金白色的脈絡紋路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，甚至在昏暗的石室裡都能看到微弱的光澤從皮膚下面透出來。
他的氣質也變了。
說不上具體哪裡變了，但如果有人這時候站在他面前，他們會感覺到。這個十歲男孩的眼睛太深了。不是顏色深，是那種望進去就看不到底的深。
像是透過那雙灰藍色的眼睛，可以窺見一整個世界。
亞倫轉身走出石室。
拉環還縮在臺階轉角後面。
亞倫剛邁出石室的門檻，拉環就從轉角後面看到了他。
然後拉環趴下了。
不是彎腰鞠躬，是整個人趴在了石階上。額頭磕在石板上，西肢貼地，姿勢比任何妖精禮儀都虔誠一萬倍。
他不是故意的。
他的身體自己做出了這個反應。
融合共鳴器之後的亞倫，神威外溢的程度遠超之前。在古靈閣地面大廳的時候，那些妖精只是感到恭敬和畏懼。而現在，在這個狹窄的地下石階上，近距離面對全功率的神威。
拉環的靈魂在尖叫。
他的腦子裡全是白光。思維被沖刷得一乾二淨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匍匐。
“拉環。”
亞倫的聲音傳來，平靜，溫和。
但對拉環來說，這兩個字比世界上任何命令都要沉重。
“起來吧。”
拉環的身體動了。先是手臂撐起上半身，然後是膝蓋離地，最後勉強站首了。整個過程像是一個生鏽的機器在緩慢啟動。
他的臉色慘白，嘴唇在抖，但眼睛裡除了恐懼之外，還有一種更復雜的東西。
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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