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頭朝地面墜去，迫切渴望緊貼那塊青石板。
那是低維生物遭遇絕對上位者時的原始本能——匍匐。
非關恐懼。
恐懼尚存逃匿的念頭，這單單是臣服。細胞在哀鳴，宣告面前存在的非人本質。
她收攏手指，死死摳挖石板縫隙。
指甲劈裂，皮肉翻卷出猩紅血絲。這是她憑十一載純血精英教養構築的頑抗。她死命繃緊頸椎骨，對抗那股要將她碾碎的偉力。
汗滴順額角滾落，砸在校服領口，洇開深色水痕。
壓迫感徹收。
周遭氣流恢復流通。
達芙妮大張口唇吸氣，肺葉重新灌入氧氣，膈肌恢復收縮規律。
亞倫收回視線。
共鳴器再度閉合防線，封鎖那半分外洩的威壓。
他慢條斯理地合攏書本，撫平長袍下襬，將木椅推回桌下。
“地上涼，格林格拉斯小姐。”
語調平緩，溫和。這是一句極為普通的陳述。
他再未分給地上的人半點餘光，提著書本繞過長桌，皮鞋踩踏石板的叩擊聲在過道里逐漸遠去。
達芙妮跪在原處。
心臟瘋狂撞擊肋骨。並非全因駭然，另一種詭異的迷戀感正在意識深海里野蠻滋長。
她垂下頭顱察看雙手。
甲縫裡塞滿石板碎屑，食指與中指的指甲齊根劈斷。她素來痛恨儀容不潔，此刻卻連拂去裙襬灰塵的力氣都調動不出。
她明瞭上位者與下位者的差距，往日總將馬爾福的跋扈視作暴發戶的淺薄。
而方才那一眼，敲碎了她構築十一年的階層邏輯。
那非血統所能界定。那己超越物種的壁壘。
樓道盡頭亮起光暈。
平斯夫人提著黃銅馬燈步入西樓。
她右手食指長年提燈磨出厚繭，第一視線先掃過書架上的藏書，確認無一本折損後，才將光暈移向地面。
光斑裡，一個金髮女生背靠木架，面無血色，雙手死絞著滿是泥灰的百褶裙。
“格林格拉斯？宵禁時限早過，你在這做什麼？”平斯夫人抬高燈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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