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早繞回東翼，專門為了複查昨晚的異常波動。
兩人距離縮短至十米。費爾奇抬起頭，視線掃過亞倫所在的方位。神之遮蔽生效，他的大腦自動剝離了前方的人形輪廓，視線越過亞倫，看向走廊盡頭的石雕裝飾。
但洛麗絲夫人停下了。
貓的前掌懸在半空，後腿肌肉僵硬，軀幹死死定在原地。兩隻尖耳朵向後壓到極限，圓形的眼瞳急劇收縮，變成一條細線。
亞倫踏入它的嗅覺探查半徑。
八米，七米，六米。
按照常理，這隻貓本該發出尖銳的恐嚇嘶叫。但那股超越常理的氣息鑽進鼻腔後，鍊金嗅覺器官立刻向大腦傳送出最底層的生存警報。
超出了所有魔法生物的認知層級。
西肢肌肉徹底失去控制。洛麗絲夫人前腿一軟，肚皮狠狠砸在青石板上。它迅速翻轉軀幹，西腳朝天，尾巴緊貼腹部，喉嚨裡壓榨出極度淒厲的嗚咽，呈現出毫無保留的求饒姿態。
費爾奇停下腳步，低頭盯著地上的貓。他伸手去摸貓的脊骨。洛麗絲夫人渾身哆嗦，指甲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“洛麗絲！起來！”費爾奇拔高嗓門，用靴子尖去頂貓的肚子。這種帶有指令性質的觸碰平時極其管用。
但這次洛麗絲夫人毫不理會，只顧著發抖，腦袋歪向一側，死死盯著前方走過來的空氣。
亞倫從一人一貓身旁走過。
步頻恆定，沒有側頭，心臟跳動維持在每分鐘六十二次。
費爾奇首起腰，轉頭看向走廊前方。視覺干擾被距離拉扯變弱，他終於捕捉到東翼深處走出來的黑髮男孩。
“站住！”費爾奇吼出聲，嗓音撞在石壁上嗡嗡作響。
亞倫停步，轉身。
費爾奇快步衝上前，手裡的羊皮紙捏成一團，因為常年自卑導致的神經質，讓他此刻顯得極具攻擊性。他左手用力攥緊那串鐵鑰匙，鑰匙齒邊硌進掌心，疼痛讓他保持著抓捕獵物的亢奮。
“斯萊特林的！名字！”
“亞倫·克萊恩，一年級。”亞倫語氣平淡。
費爾奇死死盯著亞倫的臉，試圖找出偽裝的破綻。幾十年抓捕夜遊學生的經驗告訴他，撒謊的人一定會有生理反應，心跳加速或者掌心出汗。他渴望從這個新生臉上看到屬於活人的驚惶，哪怕是一丁點結巴或者冷汗。
但他什麼都沒找到。亞倫的呼吸頻率都沒有亂半分。
費爾奇鬆開滿是汗水的鑰匙串，把羊皮紙懟到亞倫面前，羊皮紙邊緣沾著他常年擦拭盔甲留下的機油汙漬：“克萊恩！你一大早跑來東翼做什麼？你的課在地窖！”
“我走錯路了。”
費爾奇冷哼，眼角的皺紋擠壓在一起，泛出幾分怨毒：“走錯路？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，這條走廊爆出魔力異常，你敢說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，先生，我十點就睡了。”
兩人對視五秒。亞倫毫不避讓，眼底沒有半點波瀾。
費爾奇退縮了。他沒有搜身許可權，也沒有魔杖能施展吐真劑。他終究只是個負責打掃城堡的啞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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