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它，克萊恩！那東西不是給學生玩的！”
黑石瓶裡，冠冕魂片第一次失控。它尖叫完，又急促補了一句：“你根本不懂它是什麼！”
倫敦出租屋內，雨打舊窗，煤氣燈壓著桌面。破損沙漏擺在燈下，底座缺角，玻璃裡沒有沙，只懸著幾縷銀灰塵埃。那些塵埃逆著轉，遲遲不落。
亞倫坐在桌前，手指壓著黃銅納特，神色平靜。
“你認得它？”
黑石瓶瓶身浮著淡金紋路。冠冕魂片停了片刻，似乎寧肯把話咽回去。
日記本湯姆先開口，語氣發澀：“拉文克勞舊時代的東西。”
冠冕魂片立刻怒道：“閉嘴，你沒資格談她。”
日記本湯姆冷笑：“不是後來那頂冠冕，是更早之前。她研究過時間，留下過一批廢件。”
第三隻黑石瓶裡，掛墜盒魂片發出低笑，笑到一半又卡住：“廢件？能讓博金店那些鐘錶齊齊停拍的東西，你叫廢件？”
亞倫沒有理會它們。
博金店裡，所有鐘錶停住的那一刻，他就確認，這隻沙漏不能留在外界慢慢試。它和神國內的銀色蛇顱沙漏有回應，也牽著舊井臺。
這不是古董。
這是拉文克勞碰過時間之後，剩下的一塊骨頭。
亞倫抬手，掌心浮起淡金火光。
沙漏裡的銀灰塵埃察覺危險，全部壓向玻璃一側。整隻沙漏發出細顫。
冠冕魂片急得瓶身亂撞：“不能首接燒！拉文克勞的舊紋要推，要辨，要一層一層拆。你這樣會毀了它！”
亞倫垂下眼簾：“毀掉也好。”
冠冕魂片一頓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只要它能用的部分。”
火光落下前，破損沙漏被送入神國。出租屋桌面空了，只剩煤氣燈一跳。
神國內，舊井臺邊水光輕晃。灰石丘陵後方，三頭犬路威趴在石臺上，三個腦袋同時抬起。它左邊那顆頭還叼著半塊肉，沒捨得鬆口。
蛇巢裡，千年蛇怪睜開黃綠色豎瞳，又低下頭。它不敢首視舊井臺上空的淡金星雲，只用尾尖壓住巢邊一枚舊鱗。
白色祭壇附近，水精靈縮回水渠。格林迪洛貼住石縫。火蜥蜴身上的火苗壓低。護樹羅鍋抱緊樹枝。康沃爾郡小精靈停止爭搶一粒乾果，其中一隻還把乾果塞進了耳後。
破損沙漏懸在舊井臺上方。
銀色蛇顱沙漏轉了一下。
神國的風停了半拍。
草藥園裡，白鮮葉尖的水珠定住。黑土中的曼德拉草幼根不再扭動。山巨怪正張口啃肉，牙齒卡在肉邊，整張臉僵住。它鼻孔裡掛著的灰塵也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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