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林北側的雨停了。
樹葉還在滴水，泥地被踩出幾道深淺不一的腳印。遠處海格小屋的燈早熄了，城堡在夜色裡只剩幾扇高窗亮著，巡夜的提燈繞過三樓舊廊，沒有往禁林這邊來。
黑狗從樹影裡鑽出，跑得不快。
它嘴裡叼著舊布袋，脖頸毛髮溼成一綹一綹，眼底還壓著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地窖裡的舊影子。
到了月牙溪旁，黑狗停下，變回小天狼星。
他把舊布袋往地上一放，沒好氣地開口：“東西帶來了。順便說一句，你以後要是再讓我抱著祖宗眼球跑半個倫敦，我會認真考慮咬你。”
樹影后，亞倫走出來。
他沒有披斗篷，黑袍下襬沒沾泥。禁林裡的溼氣繞到他身前三尺，便自己偏開。
“你咬不過路威。”
小天狼星噎了一下。
“我說的是態度。”
“態度可以保留。”
“你這小混蛋真適合進布萊克家。”小天狼星彎腰解開舊布袋，“嘴毒，心黑，還愛使喚人。”
布袋開啟。
琥珀色球體躺在裡面，外層被黑布裹過，仍透出暗暗的黃光。裡面那隻眼球安靜了許多，可當亞倫靠近時，它的瞳孔還是轉了一下。
小天狼星下意識偏過臉。
“別看它。”他說，“這玩意兒會翻舊賬。翻得比我母親還勤快。”
亞倫伸手接過先祖之眼。
琥珀球入掌的剎那，裡面那隻眼猛然睜大。
它看見了亞倫。
或者說，它想看見亞倫。
布萊克家族幾百年的舊契、失名者的怨恨、叛逃者留下的血，全在眼球深處擠成一團。它習慣了審問，習慣了讓血親低頭，習慣了把人拖進祖輩遺留下來的陰溝裡。
可這回，它撞上的不是布萊克家的後代。
琥珀球內部響起細碎的擦聲。
先祖之眼剛把窺探伸出去，便碰見了白色祭壇上垂落的金焰。
沒有慘叫。
也沒有掙扎。
那隻眼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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