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莫廣場十二號沒有燈。
雨後的倫敦街面泛著溼光，門牌在黑暗裡浮出半截，又被老宅自己吞了回去。
大黑狗停在臺階下，鼻尖動了動。
黴味，灰塵味，舊銀器發酸的味道，還有布萊克家族攢了許多年的壞脾氣，全擠在門縫後面。
小天狼星站在門前，遲遲沒碰門把。
攝魂怪至少只會吸快樂。
這扇門不一樣。
它會把十六歲那晚的聲音，一口氣全吐回來。
掌心裡，那枚黃銅納特燙了一下。
亞倫留下的淡金舊紋貼著血痂，燙得他眼皮跳了跳。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小天狼星低罵一句，變回人形，抬手按住門把。
“回家。”
兩個字從牙縫裡滾出來，難聽得要命。
門開了。
陳年舊氣撲到臉上，門廊裡黑簾斑駁，牆上的蛇形燈架歪在一邊，地板縫裡塞滿灰。傘架裡那根巨怪腿骨還插著，缺德樣一點沒改。
小天狼星踏進去。
剛走三步，樓梯旁那幅被黑簾蓋住的畫像自己掀開了。
布萊克夫人露出乾瘦的臉，灰白頭髮堆在腦後，眼珠瞪得嚇人。
“叛徒！”
尖叫聲貼著走廊鑽過去。
“敗壞血統的東西！骯髒的叛徒！你還敢回來！你這個讓布萊克蒙羞的廢物！”
小天狼星停在原地。
十二年前，他聽過這聲音。
再往前一點，十六歲逃離這裡那晚，也聽過。
更早的時候，雷古勒斯被誇獎，他被罰站在樓梯口不許吃晚飯，還是這聲音。
畫像沒有變。
挺可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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