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室的壁爐還亮著。
雨水敲在窗外，銀色淺盤擺在桌角，水面乾乾淨淨，乾淨得讓人心裡發空。
鄧布利多沒有碰糖罐。
這在霍格沃茨很少見。
盧平站在辦公桌前，舊袍子的袖口磨得發白。他昨夜才從月圓後的虛弱裡緩過來，臉頰瘦了一圈，胡茬沒刮乾淨，整個人透著一種熬過頭的疲憊。
他把一封辭職信放在桌上。
羊皮紙壓得很平。
“阿不思，我該走了。”
鄧布利多看著那封信，沒有伸手去拿。
“萊姆斯，學校需要你。哈利也需要你。”
盧平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“哈利需要的是一個能教他站穩的人，不是一個聽見學生名字就想低頭的教授。”
校長室裡安靜下來。
牆上的幾位前任校長畫像都沒出聲。平日最愛挑刺的菲尼亞斯也閉了嘴，歪在畫框裡裝睡。
斯內普站在窗邊，黑袍垂到地面。他罕見地沒有譏諷狼人，也沒有說“我早說過”。他只是看著盧平，臉色難看。
因為他懂。
那晚打人柳前，盧平跪下的不是膝蓋。
是一個成年人最後能撐住的體面。
“我連站在他面前都做不到首腰，”盧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“怎麼教學生面對恐懼？”
鄧布利多終於拿起辭職信。
“亞倫·克萊恩不是普通學生。”
“所以我更不能留下。”盧平抬頭，“我不能讓孩子們看見，一個教授在課堂上講勇氣，轉身卻繞著學生走。”
福克斯站在金架上，羽毛收得很緊。
它沒有唱歌。
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，才說：“你不是懦夫，萊姆斯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盧平把舊皮箱提到腳邊，“可清楚這件事，並不會讓我在他經過走廊時少退半步。”
斯內普終於開口。
“你的辭呈，狼人登記處會問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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