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塔舊門外，雪落得很細。
費爾奇提著破舊提燈站在門洞旁，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，尾巴繞住爪子。
按理說，這個時間不該有人從這裡進學校。
但費爾奇今晚很忙。
忙著低頭看地磚，忙著咳嗽，忙著對牆上的盔甲罵罵咧咧。
“都說了，南塔沒有人，只有一副沒教養的盔甲和一隻被凍壞的貓。”
盔甲不服，頭盔裡傳出一句髒話。
費爾奇抬起提燈，“再罵，我明天把你擦成銀茶壺。”
盔甲閉嘴了。
舊門外，一隻格林格拉斯家的家養小精靈抱著女孩出現。
它穿著乾淨的枕套，耳朵被凍得發紅，懷裡的人輕得過分。達芙妮從雪裡快步趕來，校袍下襬沾了泥，差點被門檻絆住。
費爾奇偏過頭。
“今晚風大，我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達芙妮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費爾奇嘟囔，“謝那個讓人半夜不睡覺的小混蛋。”
阿斯托利亞被扶下來時，腳剛碰到地，膝蓋便軟了一下。
達芙妮扶住她。
“託利，慢點。”
女孩抬起臉。
她比亞倫上次從血珠裡見到的樣子更瘦，皮膚白得缺少血色。冰藍水晶掛在頸間，原本該壓住黑紋的暖意己經被繞開。幾道黑色細紋從鎖骨下方爬上來，貼著頸側，收成一個很小的蛇形結。
那東西在等。
等她進城堡。
等舊井回應。
亞倫站在門內陰影裡，校袍被地窖的潮氣壓得很服帖。
達芙妮看見他，繃了一路的背終於鬆了半寸。
“她路上疼過兩回。”達芙妮把細頸小瓶遞回去，“藥用了半滴，沒有咽。”
亞倫接過瓶子，看了看裡面剩下的銀灰藥水。
“不錯。比你姐姐聽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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