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門鑰匙落點不算體面。
一隻舊靴子把一行人扔在山坡下，草葉上還掛著露水，阿斯托利亞落地時沒站穩，差點撲進達芙妮懷裡。
達芙妮扶住她，低聲說：“別跑。父親在前面。”
“我沒有跑。”阿斯托利亞整理了一下裙襬，又往亞倫那邊看，“只是這雙鞋脾氣不好。”
亞倫拍去袖口的草屑。
格林格拉斯家的馬車停在坡道盡頭，外表樸素，車門上的銀綠盾徽小得剋制。兩名家僕站在旁邊，連鞠躬的角度都像量過。老格林格拉斯先生沒有多寒暄，只向亞倫欠了欠身。
“克萊恩先生，營地己經安排好。貴賓入口在東側，人少。”
他說話留著純血家族慣有的分寸，不熱絡，也不怠慢。
亞倫點頭：“麻煩了。”
達芙妮今日穿著銀灰色家族正裝，釦子壓得很整齊，袖口繡著雪花紋。阿斯托利亞比她輕快得多，披風下襬一路蹭過野草，看見遠處營地時，忍不住踮腳。
“梅林啊……那邊真有一百萬頂帳篷嗎？”
“沒有那麼多。”達芙妮糾正她，“但你要是繼續這麼喊，父親會把你送回家。”
阿斯托利亞閉嘴三秒。
三秒後，她又小聲問：“那有十萬頂嗎？”
格林格拉斯先生咳了一聲。
亞倫沒插話。
山坡下，魁地奇世界盃營地鋪開在曠野中。各國巫師混在一起，帳篷顏色亂得很有野心。保加利亞人的紅色旗幟插得很高，愛爾蘭綠旗在風裡拍打，遠處還有人把帳篷搭成小宮殿，門口擺著兩隻會吐泡泡的石獅子。
魔法部工作人員忙得腳不沾地。
一個矮胖男巫衝著一頂三層高的帳篷壓低嗓子喊：“先生！麻瓜會看見的！我說了，不能帶陽臺！”
帳篷主人探出頭：“這是露臺，不是陽臺。”
“都收回去！”
旁邊幾個法國女巫笑成一團。
阿斯托利亞被逗得肩膀發顫，達芙妮忍了忍，沒笑出聲。
熱鬧是真熱鬧，荒唐也是真荒唐。
亞倫在人群邊緣放低自身存在感。那層柔和的遮掩落下後，路過的巫師會自然避開他，卻不會特意回頭。對營地這種地方來說，太引人注意反而麻煩。
黃銅納特在袖中發了一下熱。
不是警報。
更像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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