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回來了。”
泰瑞說這三個字的時候,聲音不大,甚至有點啞。可林恩剛剛從攝魂怪、狼人、黑狗、叛徒和教授們之間繞了一圈回來,聽見這句話,手指反而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怕。
是太簡單了。
沒有質問,沒有埋怨,沒有“你到底去哪了”,也沒有“你是不是又把我當外人”。泰瑞只是把魔杖收低,把改錐放到桌上,然後快步走過來,抓住林恩袖子看了一眼,確認他沒有被咬、沒有少胳膊、沒有帶著攝魂怪進門,才鬆開一口氣。
“坐下。”泰瑞把林恩按到沙發上,“你臉色像校醫院門口那桶冷水。”
林恩被他按著坐下,深藍圍巾從肩上滑了一點。他想說自己沒事,喉嚨卻幹得厲害。泰瑞轉身從桌上端來一杯茶,茶己經涼了,杯壁上有一圈淺色痕跡,顯然被人拿起又放下很多次。
“喝。”泰瑞說。
林恩接過茶杯,手指碰到冰涼杯壁,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。他喝了一口,涼茶味道很淡,甚至有點澀,卻比巧克力還讓人落地。
泰瑞坐到對面,盯著他。“一個半小時。你差一點就到了。”
“還差兩分鐘。”
“你覺得這很好笑?”
“沒有。”林恩把茶杯放下,認真想了想,“好吧,有一點。至少說明我對時間的估算還行。”
泰瑞閉了閉眼,像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改錐扔過來。“林恩,我差點去找弗立維教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泰瑞壓低聲音,手指抓緊膝蓋,“我站在這裡,聽見外面有腳步,聽見畫像說湖邊出事,聽見有人提到波特和布萊克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那邊,不知道你是不是被抓住,不知道你是不是……回不來了。”
林恩安靜下來。
火焰在壁爐裡輕輕響。公共休息室很空,遠處窗外的夜色還帶著湖邊的冷。剛才所有激烈的東西都被一扇門隔在外面,剩下的只有泰瑞的聲音。
“我拿著魔杖,也拿著那把改錐。”泰瑞看了一眼桌面,“很蠢,對吧?如果真有什麼東西闖進來,我大概只能給它一改錐。”
“看物件。”林恩說,“如果是彼得,效果可能不錯。”
泰瑞被噎了一下,眼眶卻紅得更明顯。“別轉移話題。”
林恩停住。
泰瑞深吸一口氣,像是把今晚所有恐懼都壓進胸口。“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。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能說。你總是說別急,先看看,可有時候我覺得你不是在看,你是在一個人往更黑的地方走。”
林恩握著茶杯,沒有反駁。
泰瑞看著他,聲音更低:“我怕。但我沒去找教授。不是因為我不想,是因為你讓我等。你說一個半小時,我就等一個半小時。”
催眠師之門在林恩心神深處輕輕一震。
不是鐵門冷霧那種催促,不是材料靠近時的飢餓,也不是觀眾烙印對情緒的本能反應。而是一種溫熱,很輕,卻首接落進黑湖底部。
泰瑞抬頭,眼裡還有沒褪乾淨的恐懼。
”。你信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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