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抬步走過去。
碎裂恐懼忽然響了。
灰黑碎片在現實瓶中撞擊,黑湖上也落下一陣冷雨。攝魂怪的飢餓藉著碎片邊緣鑽入湖面,試圖尋找他最快樂的記憶。父親開車送他去車站,母親廚房裡的土豆,霍格沃茨禮堂的南瓜汁,泰瑞遞來的涼茶……一幕幕浮起,又被林恩按回原處。
“不準碰。”林恩低聲說。
銀色貓頭鷹從湖面飛起,翅膀展開,將冷雨擋在門外。它的眼睛深處有另一種更暗的輪廓想要醒來,林恩沒有讓它出來。
今晚不是打架,是過門。
他將泰瑞那句“我信你”放在心神邊緣,不剝離,不擷取,只讓那份溫熱照在腳下。灰白門上的細小眼睛一隻只睜開,又一隻只閉上。它們確認他不是偷來的信任。
門開了半寸。
現實裡,石臺上的三份淨化恐懼同時升起,化作三縷霧繞著林恩旋轉。深銀餘韻壓住霧的外緣,碎裂恐懼被銀碗死死按住,只滲出一點尖利感作為催化。
硬皮筆記上字跡變得很深:
“說出你的夢。”
林恩睜開眼,眼底有一瞬空得嚇人。
泰瑞握緊魔杖。“林恩?”
林恩看向石臺,看向硬皮筆記,聲音很輕:“我的夢,是醒著。”
鐵門冷霧猛地倒卷。黑曜石臺發出低沉震動。所有瓶子同時亮起,隨後又同時暗下。林恩心神深處,那扇門終於開啟。
他沒有向前摔倒,也沒有爆發咒光。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像突然聽見了整座城堡更深處的呼吸。
畫像在夢裡低語。
樓梯在夢裡記路。
舊鏡在夢裡找門。
有求必應屋在夢裡轉身。
林恩看見無數細線從霍格沃茨牆體裡延伸出來,連線著學生的恐懼、教授的舊痛、幽靈的執念、畫像的閒話。過去他只能旁觀情緒流動,現在他能分辨夢與清醒之間的縫。
催眠師。
成了。
泰瑞看見林恩終於動了,立刻上前半步。“你還好嗎?”
林恩抬手,示意他別靠近。他正在收束所有霧氣。灰藍、灰白、深銀依次歸瓶,碎裂恐懼重新封住,深藍圍巾仍乾淨地放在外側,沒有被捲入。
成功了。
但下一瞬,封印盒最底層傳來一聲輕響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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