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霍格沃茨悶得人發昏,考試周剛把學生榨到只剩背書的力氣,二樓走廊空下來,畫像縮在框裡打盹,靠牆的騎士抱著長劍打呼嚕,胖修士飄在天花板下,連發呆都透著困勁。
公共休息室和圖書館擠滿了人,所有人都在啃魔法史,或對著課本死記咒語,這反倒給林恩留出了一條幹淨的路。
時機到了。
他從走廊陰影裡出來,腳下換成軟底鞋,長袍擦過牆根時沒有帶起多餘聲響。
他要避開皮皮鬼,也要避開洛麗絲夫人,在城堡還沒注意到他之前,先抵達七樓。
樓梯換過兩次方向,林恩沒有停,沿著熟悉的路線往上,首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出現在眼前。
他站在掛毯前,把腦子裡多餘的雜音一點點清出去,心神深處那片黑湖沉到沒有波紋。
理智,清醒,不能有半點偏差。
林恩轉身面對空白石牆,來回走了三次。
我需要一個絕對封閉的房間。
我需要一個無法被窺探的封印室。
第三次走完,牆磚向內翻轉,磚縫咬合得嚴密無聲,一扇沉重鐵門從石壁裡浮出來。
門把手覆著暗綠色銅鏽,門板上掛著一層冷霧,霧氣翻卷片刻,拼出一行灰白字跡。
極度危險,別進去。
林恩停在門前,看了那行字一眼,沒有退。
這扇門在示警。
有求必應屋的底層邏輯察覺到了他長袍裡的東西,察覺到了那些足以撕開普通巫師精神的材料,也察覺到了被強行收集來的絕望和恐懼。
林恩抬手握住門把,冰意順著掌心鑽進骨頭,他往下一壓,推門走了進去。
鐵門在背後合攏,鎖舌落下的輕響把整座霍格沃茨隔在外面,連鄧布利多的視線也被擋在門外。
有求必應屋變成一間堅固石室,沒有窗戶,沒有壁爐,也沒有多餘陳設,西面黑石牆粗礪沉暗,鐵環裡的火把燃著幽藍火焰。
室溫低到呼吸帶白氣,中央只放著一張黑曜石臺,長兩米,寬一米,表面光滑得能映出火光。
林恩走到臺前站定,摘下脖子上的深藍圍巾。
這是泰瑞織的,針腳粗,毛線發硬,握在手裡卻還帶著活人身上的溫度。
林恩把圍巾仔細疊好,放在石臺最右側邊緣,動作慢到近乎刻板。
這是他的安全繩。
儀式開啟後,他的精神會被材料裡的瘋狂撕扯,會被拖進看不見底的深淵,如果沒有足夠牢的錨,他會瘋。
催眠師不能瘋。
催眠師必須在別人的夢裡保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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