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恩睜開眼時，深藍色床幔還在視野裡輕輕晃著，模糊的光影壓下來，隨之一起醒來的，是從骨縫裡鑽出的劇痛。
骨頭像被拆開後又隨手拼回去，血液在脆弱的血管裡燒成滾燙鐵水，每一次流動都帶著撕扯感。
這就是代價。
強行晉升序列六的代價。
十一歲小巫師的身體太弱，催眠師的權柄又太沉，昨晚那一下，差點把這具皮囊當場撐破。
林恩試著抬起右手，手指卻像不屬於自己，關節發出酸澀輕響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冷汗早把純棉睡衣浸透，貼在後背上，涼得人發疼。
他吸了一口冷氣，肺裡像塞進碎玻璃，每一下呼吸都在割肉，口腔裡翻出濃烈鐵鏽味，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。
林恩坐起身，掀開被子，腳踩上冰涼木地板時，腿肚子當場發虛，只能扶住床柱，慢慢把身體穩住。
床邊放著那條深藍圍巾，針腳粗糙，邊緣還脫了線。
這是他晉升儀式的錨點，也是眼下最可靠的屏障。
指尖劃過羊毛表面，翻騰的靈性終於往下沉了沉。
這波操作太費命。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，門邊忽然傳來輕到近乎被木地板吞掉的腳步聲。
泰瑞站在那裡，手裡攥著那把麻瓜改錐，青白的關節繃得發緊，目光落在林恩慘白的臉上，擔憂藏都藏不住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沒問。
聰明人的選擇。
不該問的別問。
“幾點了？”林恩開口時，嗓子沙得厲害。
泰瑞看了眼門外，又看回他身上，聲音壓得低，“七點半，呃，還有考試。”
“走吧。”
林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長袍，雙手抖得釦子都對不準，他用了平時三倍的時間，才把釦子一粒粒繫好。
鏡子裡的人臉色白得嚇人。
林恩盯著那張臉看了片刻，慢慢扯出一個溫和笑容。
沒破綻。
還是那個拉文克勞好學生。
霍格沃茨大禮堂像一隻煮沸的巨型坩堝，昨晚尖叫棚屋的事己經傳開，全校都在瘋狂吃瓜。
“布萊克真的是無辜的？”
“盧平教授是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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