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疾馳，車輪一路咬著鐵軌，沉悶轟鳴把窗外風聲碾得只剩薄薄一層。
霍格沃茨特快穿過蘇格蘭高地，濃綠林海被窗框切成一塊塊晃動的影子，轉眼甩到身後。
包廂門關得嚴，百葉窗放下半截，夕光從縫裡斜進來，把紅色天鵝絨座椅照出一層舊暖色。
泰瑞西仰八叉倒在座椅上，懷裡抱著半盒比伯蒂全味豆，呼嚕聲震得胸口起伏，一顆灰褐色糖果順著衣服褶皺滾下去，啪嗒掉在厚地毯上。
他這一學期累得夠嗆，從密室到逃犯，從攝魂怪到狼人，神經一路繃到盡頭，如今踏上歸途，連翻個身都嫌費勁。
林恩坐在對面，沒有閤眼，手裡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南瓜汁，杯壁上掛著細密水珠。
他的臉色仍舊蒼白，皮膚薄得透出久不見陽光的冷白，強行晉升序列六留下的後勁還在骨縫裡盤著，魔力池也幹下去一半。
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，清醒，沉靜，藏著黑湖底石頭才有的耐性。
催眠師這個詞，在林恩舌尖無聲滾過。
他放下玻璃杯，閉上眼，沒有取出山楂木魔杖，也沒有去碰體內那片乾澀的魔力池。
他只是鬆開靈性屏障。
下一刻，整節車廂在他的感知裡翻出另一層底色。
木板，玻璃和鋼鐵不再只是死物，車廂裡每一道呼吸，每一縷情緒，都在他腦海邊緣拉成一張繁密的網。
隔壁包廂裡，幾個拉文克勞女生正在打牌，興奮情緒一粒粒跳起來，帶出橘火的熱度。
左邊盡頭，一個斯萊特林正為弄丟級長徽章發躁，那股煩意沉成黑泥，在走廊盡頭慢慢淤著。
頭頂車頂，一隻逃跑的寵物蟾蜍趴在通風口裡發抖，恐懼微弱，燈芯快要燃盡。
所有情緒同時湧來，吵得人頭皮發緊，卻又清楚得過分。
林恩只要願意，就能撕開這些情緒的表層，鑽進他們的夢裡。
但他忍住了，只把靈性往回束，將感知範圍按到包廂門外三米。
他需要測試，序列六的權柄不能只停在紙面上，極限在哪裡，代價有多大，都得用資料釘住。
可這輛列車滿載學生，任何亂子都可能把教授和級長引來。
測試必須隱秘，無害，還要準。
門外長廊傳來腳步聲，偏重，拖沓，皮鞋踩上地毯，悶響一下接一下。
林恩靠在椅背上，食指伸出，輕輕叩了叩膝蓋。
噠。
一個低年級學生踏進感知的網，林恩沒有睜眼，也把對方的狀態分辨得清清楚楚。
赫奇帕奇二年級胖男孩，剛從餐車回來，手裡捏著兩個巧克力蛙，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包廂拆零食。
這就是眼下最合適的測試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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