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倫敦郊區排屋靜得發沉,街燈的冷白光斜斜壓進窗戶,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影。
林恩躺在床上,呼吸平穩,枕頭底下的山楂木魔杖散著幽光,五點精神遮蔽陣法還在運轉,把方圓五百米內那些麻瓜煩躁混亂的夢境碎片隔在外面。
物理斷網確實成功了,可林恩還是低估了序列六。
催眠師的本質是精神領域的支配者,清醒時能按住本能,等意識沉入深眠,理智那根韁繩一鬆,心神黑湖底的灰白大門便無聲裂開。
磅礴靈性從門縫裡滲出,繞過外部防線,穿過牆壁和磚石,首奔最近也最清晰的夢境。
半夢半醒間,林恩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樟腦丸的舊味,混著一點劣質松木香水味。
不對,他家洗滌劑是檸檬味的。
林恩睜開眼時,頭頂沒有天花板,沒有發黃的足球海報,也沒有書桌。
他站在一間昏暗狹窄的客廳裡,碎花桌布剝落了一角,牆上的老式座鐘滴答慢走,每一下都把空氣推得更沉。
客廳正中央擺著一把褪色搖椅。
隔壁的格林太太坐在搖椅上,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灰毛衣,低頭織毛衣,兩根細長籤子碰在一起,發出輕輕的咔噠聲。
她腳邊趴著一隻肥胖得過分的橘貓。
林恩站著沒動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,手指習慣性去找魔杖,卻摸了個空。
魔杖沒帶進來。
這是夢。
格林太太的夢。
那隻橘貓他聽街坊閒聊時提過,三年前就老死了。
整間客廳泛著陳舊昏黃,像一張放了十幾年的老照片,沒有殺機,沒有惡意,只有拖不完的遲緩和安靜。
林恩心口卻狠狠縮了一下。
這事不對勁。
序列九觀眾的首覺在腦子裡狂響,沒有刀砍過來,危險反而更要命。
同化。
麻瓜夢境太脆,承受不住催眠師靈性的侵入,林恩只要在這裡待久一點,或者對這片黃昏色產生共鳴,十二歲的意識就會被一點點泡軟。
他的記憶會被夢境改寫,他會覺得自己本來就屬於這間客廳,也許是一把椅子,也許就是那隻橘貓。
等肉體醒來,床上躺著的只會是一個流口水的廢人。
這波要是成了,那真是死得憋屈。
林恩在心裡冷笑,躲過伏地魔的魂器,躲過攝魂怪的嘴,結果回家睡個覺,差點把自己玩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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