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格雷，你昨晚到底睡沒睡？”
清晨，拉文克勞長桌旁，泰瑞把南瓜汁推到林恩面前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恩切開烤番茄，動作穩得過分：“睡了。只是被一位不請自來的鏡子先生打擾了一下。”
泰瑞盯著他眼下的青色：“你管那叫一下？我潑了你一整杯水，你醒得比我還清楚。”
林恩喝了口南瓜汁，溫熱甜味壓下喉嚨裡的乾澀。
禮堂里人不多，聖誕假期空出大片長桌。壁爐火燒得正旺，屋頂映著灰白冬空。貓頭鷹飛過，信封落在餐盤旁，低年級學生縮著脖子拆信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正常得像昨夜那片霧從沒來過。
林恩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危險最麻煩的時候，不是撲到面前，而是混進日常，讓人分不清它從哪裡開始。
“別盯了。”林恩咬下一塊烤蘑菇，“你再看下去，布拉德利會以為你終於發現我欠你錢。”
泰瑞沒笑。
“你今天去找弗立維教授。”
“早餐後就去。”林恩沒有反駁，“佩內洛給了許可，教授的書單也正好能用。鏡類舊事不能靠猜。”
泰瑞這才緩了口氣。
下一刻，林恩的手指停在湯勺上。
格蘭芬多長桌那邊，哈利坐在羅恩旁邊，臉色很差。
細框眼鏡後的綠眼睛發紅，像一夜沒睡。羅恩還在興奮地說著什麼，八成沒從昨晚“魁地奇隊長加學生會主席”的美夢裡出來。
赫敏坐在對面，眉頭緊皺，手邊攤著書，卻一頁沒翻。
哈利幾乎沒吃東西。
叉子戳著香腸，遲遲沒有送進口中。
林恩的感知剛碰過去，就被那股渴望撞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想念。
那是一道從骨頭裡裂開的缺口。
想被看見。
想被擁抱。
想確認自己不是被丟下的孩子。
厄里斯魔鏡對哈利太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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