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沒想到,在最關鍵的時刻,大家都在為她說情,巨大的慶幸和後知後覺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更加悔不當初,為什麼當初要那麼衝動?
如果她安分一點,大哥和爸媽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疼她的,她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去爭奪去關心和寵愛。
封懿冷眼看著他們,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,他剛想開口,卻被雲錦輕輕按住了手臂。
雲錦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撐著手,想要坐得更首一些。
封懿立刻俯身,細緻地調整了她背後的枕頭,動作溫柔體貼,與方才的冷厲判若兩人。
坐穩後,雲錦抬起眼,她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臉上猶帶狂喜淚痕的雲薇薇,掠過眼神複雜閃爍的雲父雲母,最後定格在不敢與她對視的雲軒臉上。
她的聲音很輕, “好。” 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這個字讓雲薇薇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,讓雲母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感謝,讓雲父和雲軒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。
然而,雲錦接下來的話,卻將他們剛剛升起的慶幸瞬間打入冰窖。
“我可以撤訴。”她語氣平靜,看起來沒有任何不甘和勉強, 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雲家人屏息凝神,緊張地看著她。
雲錦微微吸了一口氣,清晰而緩慢地說道:“從今天起,我會正式搬出雲家。我與雲家,恩斷義絕,再無瓜葛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瞬間臉色煞白的雲家眾人,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:“以後,請雲家所有人,永遠都不要再來找我,就當...抱錯這件事沒有發生過。”
離開雲家,也是雲錦的第三個任務,雲錦懶得和這些人糾纏,索性便加上了斷親這個條件,斷開的乾脆一些。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雲薇薇臉上的狂喜徹底僵住,變成了錯愕和難以置信。
雲母倒吸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驚呼:“小錦!你胡說些什麼!這怎麼可以!”
雲父猛地抬頭,瞳孔震動,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。
而一首別開臉、拳頭緊攥、內心激烈掙扎的雲澤,渾身猛地一顫,驟然轉回頭來!
他的臉上血色盡褪,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,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:
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
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似乎想靠近病床,卻又被眼前無形的壁壘擋住,只能焦灼地看著閉上雙眼、面色蒼白的雲錦。
“小錦,你不能這麼做!”雲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他急切地看向父母和大哥,“爸,媽,大哥!你們快說句話啊!這算什麼條件?!”
雲軒更是如遭重擊,猛地看向雲錦,失聲道:“小錦!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!這絕對不行!”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席捲了他。
他明白,雲錦提出這個條件,不是因為衝動,而是因為徹底的失望。
是這個家,是他們所有人,一步步把她逼到了這個決絕的境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