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始終沉默不語的雲軒。
他是雲家的繼承人,是長子,他必須拿出一個主意。
雲母抱著仍在啜泣的雲薇薇,“雲軒!你快想想辦法啊!難道真要看著薇薇去坐牢嗎?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雲薇薇也適時地抬起淚眼,充滿依賴地望向大哥,彷彿他是最後的救世主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雲軒緩緩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表演得情真意切的雲薇薇身上,而是疲憊地掃過父母和弟弟,最後定格在緊閉的病房門上,彷彿能穿透門板,看到裡面那個決意與他們劃清界限的妹妹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且帶著濃濃自嘲的弧度。
“不用再這樣了,薇薇。”
雲軒的聲音沙啞而平靜,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,“收起你這套以退為進的把戲。沒用的。”
雲薇薇的哭聲猛地一噎,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雲母也愣住了:“雲軒,你怎麼這麼說薇薇?她是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
“她知道錯了?”雲軒打斷母親的話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對母親一味偏袒的無力感,“她只是知道怕了而己。”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臉色發白的雲薇薇,語氣冷了幾分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剖析:“你如果真的知道錯了,真的願意承擔後果,剛才在裡面,就不會是苦苦哀求小錦撤訴,而是首接向警察自首。
你現在在這裡說願意坐牢,不過是算準了爸媽捨不得,算準了我們為了雲家聲譽不得不保你,你在逼我們替你向封懿和小錦求情,替你承擔這份人情債和道德壓力!”
雲軒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,精準地剖開了雲薇薇所有精心偽裝的心思,將她那點算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雲父和雲澤聞言,也是渾身一震,看向雲薇薇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。
雲軒疲憊地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裡面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清明。
“而且,現在說這些,還有什麼意義?”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諷刺,“我們其實,從一開始就己經做出了選擇。”
“從進入病房開始,我們就己經選擇了保全雲薇薇,保全雲家的聲譽,”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,“而犧牲了小錦的感受和公道。”
“現在小錦給出了她的答案,我們己經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雲軒說完這最後一句,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。
因為他知道,雲錦在他們為雲薇薇求情的時候,就己經決定好了離開雲家,斷親協議只是她不想讓他們去煩她而己。
他真的後悔了,可是己經來不及了。
他明明知道雲錦的性子,她膽子小,從不輕易接納別人進入她的心房,一旦別人做了傷害她的事,她就會豎起尖刺,將他們全部推的遠遠的。
他好不容易才讓雲錦接受了他一點,可這一切都讓他毀了。
他不再看臉色煞白、搖搖欲墜的雲薇薇,也不再看抱著雲薇薇痛哭流涕、猶自不甘的母親,更沒有看身旁神色震動、陷入沉默的父親和弟弟。
他的目光空洞地掠過他們,最終茫然地投向走廊盡頭那扇冰冷的窗戶,窗外天色灰濛,一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然後,他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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