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放置礦泉水箱的角落,拿起一瓶水,然後找到一個沒人地方,拉下口罩至下巴處,擰開瓶蓋,小口小口地喝著,清涼的水液滑過喉嚨,瞬間緩解了不適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雲錦下意識地睜開眼,循著感覺望去,只見沈聿懷不知何時也離開了跑道,正站在不遠處的另一片樹蔭下。
他手裡也拿著一瓶水,似乎也是過來休息的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。
雲錦的心跳漏了一拍,臉頰不禁又熱了幾分,下意識地就想把口罩拉上去。
然而,沈聿懷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的眼神極其平靜。
只是極其快速地在她因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和溼潤的嘴唇上掃過,那目光沒有任何驚訝、探究或者令人不適的意味,就像只是隨意地瞥見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同學。
隨即,他便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,擰開自己的水瓶,仰頭喝了一口水。
喉結滾動,側臉線條冷硬,周身依舊散發著那種生人勿近的孤僻氣息,彷彿剛才的對視從未發生過。
他這副和平日裡毫無二致、甚至更加冷淡的模樣,讓雲錦剛剛提起來的緊張感又緩緩落了下去。
其實雲錦害怕的就是摘下口罩時,那些人看她的眼神,明晃晃的,就像是餓狼盯著獵物般,毫不掩飾地沾著黏膩的慾望。
這讓雲錦感到噁心,她知道錯的並不是自己,她也不想戴著口罩過一輩子,但....
沈聿懷的反應頓時讓雲錦安心了很多,不愧是高冷的學神大人。
只有糰子發現沈聿懷的異常,它看破不說破,在空間哼哼了兩聲,裝逼犯。
角落裡的兩人,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,各自沉默地喝著水,休息著,像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。
陽光透過樹葉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,微風拂過,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操場上的喧鬧作為背景音。
雲錦因此得以安心地享受這片刻的寧靜,不再感到被注視的壓力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移開視線後,那個看似冷漠的少年,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,
沈聿懷背對著雲錦,整張臉連帶著耳朵尖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,像熟透的蝦子,甚至比他劇烈運動後的臉色還要紅上幾分。
那紅暈來勢洶洶,與他平時蒼白冷硬的膚色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,幾乎有些滑稽,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純情和狼狽。
他猛地低下頭,長長的劉海狼狽地垂落,試圖遮住這突如其來的失控。
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,聲音大得他懷疑不遠處那個女孩都能聽見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灼人的溫度,燙得驚人。
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面,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反覆播放——
根本……根本不是他們私下傳言的那樣,是因為醜陋或有什麼胎記。
恰恰相反,那副美麗足以讓任何人沉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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